他看着泥浆里挣扎呼救的白发老人,看着被洪水卷走、小手乱挥的孩童,看着魔兵那张嚣张残忍、令人作呕的笑脸,胸腔里的怒火瞬间冲破了心底的冰封,如同火山喷发,熊熊燃烧,烧得他神魂剧痛,烧得他理智崩塌!
他的右手死死按在剑柄上,指节泛白,骨骼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剑身已经出鞘半寸,冰冷的寒光映出他猩红的眼眸,只要他轻轻一挥,就能斩杀这名魔兵,就能救下残存的百姓,就能终止这场惨无人道的屠戮!
那一刹那,他已经出现了癫狂的本质,什么是癫狂的本质呢?就是自己骂自己……
应该很多人都有过这种经历,不管因为什么,总会自己骂自己,遗憾也好,后悔也罢。
陈宇的瞳孔骤然收缩,猩红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白,额头青筋暴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下颌线绷得笔直,牙关紧咬,浑身因为极致的愤怒与痛苦的挣扎而剧烈颤抖,每一寸肌肉都在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心底的两个声音,如同两个恶鬼,在他的神魂里疯狂撕扯,一个声嘶力竭地嘶吼着“救他们!杀了魔兵!你是大炎皇子,你不能见死不救!”,一个绝望哀嚎着“忍下去!为了小月!这一切都是幻境!你不能毁了她!”
“假的……都是假的……”陈宇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破碎,像破旧的铜锣在摩擦,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一遍又一遍地催眠自己,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刺破皮肉,渗出发红的血珠,顺着掌心的纹路缓缓流淌,“他们是虚影,是幻境,不是真的……死了也没关系,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他猛地闭上双眼,眼眶里的泪水汹涌而出,死死攥紧剑柄,用尽全身力气,硬生生将出鞘的剑按了回去。
此时他真想了结了自己的生命,但是他又想到小月,唉,死对于一个人来说,还是太难抉择了。
他脖颈僵硬地转动,像生锈的机械,头也不回地朝着北方飞去,速度快到极致,仿佛要逃离这片炼狱,逃离这份让他窒息、让他崩溃的愧疚与挣扎。
可身后魔兵的狂笑、百姓的惨叫、洪水的轰鸣,依旧死死缠在他的耳畔,刻进他的神魂,融入他的骨血,永生永世,无法磨灭,像一根永远拔不掉的刺,时时刻刻扎着他的心。
他像一只丧家之犬,狼狈不堪,仓皇逃窜,终于在北方连绵起伏、荒无人烟的深山里,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山洞。
山洞狭窄阴冷,洞口被茂密的藤蔓死死遮掩,洞内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潮湿的石壁上渗着冰冷的水珠,滴答、滴答,缓慢而规律,像亡魂的低语,像死神的倒计时。
这个地方很脏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土腥味与冰冷的潮气,刺骨的寒意顺着石壁蔓延,裹住陈宇的身躯,钻进他的四肢百骸,可他却感觉不到半分寒冷——因为心底的冰寒,早已冻僵了他的血肉,冻僵了他的神魂,让他连冷暖都无法感知。
这个地方很脏对吧?
但对于此时的成语来说,这里简直就像天堂,这就像是一个小孩突然做错事情,而这个错无法弥补,只有逃避能解决,那他自己认为的那个秘密基地,就算是厕所也是安全的。
陈宇踉跄着冲进山洞,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重重瘫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尘土扬起,沾在他沾满血污的脸上、身上,狼狈到了极致。
他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濒死的幼兽,双手死死抱住膝盖,额头紧紧抵在腿上,肩膀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沙哑、绝望,在狭小的山洞里反复回荡,像一把刀,反复割着他的神经。
躲是躲进来了,不用再看那些场景,但不代表内心没事儿啊,做错事的人不管走到哪儿,心里面都会难受。
更何况成语这个家伙可不只是做错事,而是看着那么多条人命在他面前倒下。
不过嘛,躲起来还有好处,那就是能发现。
他再也不用强迫自己麻木,再也不用强迫自己视而不见,所有的痛苦、愧疚、愤怒、挣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神魂,将他彻底吞噬。
发泄完,他本以为会好受一些,可结果真的如此吗?
脑海里,皇宫里的一幕幕画面,不受控制地疯狂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眼前,每一个细节,每一张脸庞,每一句话语,都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他看见镇国大将军拖着断裂的左腿,铠甲破碎,浑身是血,单膝跪地,用最后的力气嘶吼着让他撤离,最后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挡住魔斧,被生生劈成两半,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临死前还死死抓着他的衣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喊着“大炎不能亡!皇子快走!”
他看见老皇帝燃尽毕生龙运,金色的龙气冲天而起,笼罩整个皇宫,可父皇的身躯却瞬间干瘪枯萎,像老去的树皮,倒在他的面前,眼神里满是欣慰与不舍,轻声呢喃着“宇儿,活下去,父皇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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