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叔说了,呆会去我家吃桌席。”猴子那纸巾胡乱摸吧了一把脸。
“行。申木,咱这儿祭山神是怎么个规矩啊?”
“规矩?没啥特别的规矩,就是白天吃桌席、跳大戏,然后太阳落山了,山神爷下凡巡山,各家各户就得关门不能出屋了。”猴子随口答道。
“这是什么时候传下来的规矩啊?”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很早就有了,咱鹅婆村已经有几百上千年了,一开始就有这规矩了。”
不说不知道,这个小村子居然有这么长的历史了?别说几百上千年,通公路通电估计也都是这三四十年的事儿,当年茫茫群山之中的这么个小村子,得多封闭啊?
“对了,咱村子为啥叫鹅婆村呀?”
“不知道,各种说法都有。听老人们说,当初我们也是从外面迁过来的,大家伙在山里迷了路,最后是一只老鹅婆找到了如今这个地方,大家伙就在这儿建房子住下了。”
“你们是从哪里迁过来的?”对于这个村,我始终很感兴趣。
“那都多少年的事儿了,早就没人能说清楚了。对了,呆会就该跳大戏了,你们去看不?”
“我们先转转,呆会去找你。臭小子!赶紧自己玩去,别当电灯泡!”阿忆挽着我的胳膊说到。
猴子的脸一下子就红了,纠结了一下,还是转头跑了。
“你这样我也很尴尬呀……”
“是吗?没看出来啊?要不你脱了袜子扣个三室一厅出来我看看?”阿忆知道我肯定是说不过她的,所以肆无忌惮的虐菜。
“走啦!自然点,别把自己搞的跟警犬一样。”
我被阿忆拖着四处转悠。
“刚才听见猴子说的了吗?我跟你说,这边的山神祭不对。”阿忆一面东看西看,一边不动声色的小声跟我说到。
“怎么不对?”
“山神是正神,哪有正神巡山是夜里出来的?我们十万大山祭山神有两种,一种是入夜请神,天亮后摆仪仗护卫山神巡山。另一种就是这个村这样,不过请的不是正神,而是山鬼。”
“山鬼?不能吧,这附近山里,除了欣瑶那个伥鬼之外没什么阴物了呀?”
“当然不可能是伥鬼了,就算山君都受不得这么大的祭祀。而且你发现没有,到现在他们都只说祭山神,但是一次山神的尊号名讳都没提过。”
我突然恍然大悟,不管是什么祭祀或者法式,被供奉的总要有个尊号名讳。不管是神牌、金身,总是要写的明明白白,要不祭祀给谁呢?
我仔细想了想,好像真的到现在都不知道此地的山神是哪位呢!只是看到了颖达跳傩戏时候那个诡异的面具……
“你觉着这儿真的有山鬼吗?”我有点担心,如果只是山精野怪之类的东西,现在我根本不会惧怕,但是我却总是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伥鬼说的大恐怖。
“清玄同志,现在都什么时代了?野生动物都要保护了,山沟里都用手机了,你觉着世界上还能有多少能呼风唤雨的山精野怪?”
我自己都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如果这里的那只山君还活着,而且知道自己成了濒危动物,不知道是什么心情。
东逛逛西看看,很快时间就到了中午。随着一阵鞭炮炸响,祭山神的仪式正式开始了。
我们跟着村里人往晒场走去。
晒场上搭了个一人多高的台子,颖达穿着一身颇有古风的衣服,带着几个同样衣着的老人站在台子上。
首先是颖达用当地方言念了段大概是祭文的东西,不单是我,阿忆也表示她也听不懂当地的方言。
然后颖达开始献五谷、三牲,这回说的是阿忆口中的神言。
“没看出来,这地方传承保留的这么好,现在很多部族能讲神言的祭祀一个都找不到了。”阿忆很是惊讶。
献祭的时候,村里人都按照规矩叩拜行礼。我们俩对于这种未知的“神”自然是不会轻易去拜的。索性一开始我们就找了个最边缘、最不起眼的地方,所以我俩没叩拜,到也没引起别人的注意。
“到现在依然没说山神尊号。”阿忆提醒我。
我抻着脖子往祭台上的供桌上看,供桌上居然没摆放山神的牌位,而是摆着那个面具,所有贡品都是放在面具前面,众人的行礼叩拜也都是对着面具。显然,这个面具就代表了山神。
“这就怪了,既然是神,怎么藏头露尾的?就算没个名讳,总得有个尊号吧?摆个面具,大家心里就默认了?祭祀不应该是彰显明德吗?”
不管佛道,法式、斋醮都是要念诵神佛尊号以彰显其明德的。说白了,歌功颂德拍马屁,你总得让别人知道你说的是谁吧?这种事情没有心照不宣的,要不搞仪式干嘛?
我正嘀咕,台上的颖达突然喊了几句,接着就是锣鼓响起。
“他说要请神了。”阿忆给我翻译到。
颖达恭恭敬敬的一步一叩首的走到供桌前,然后三拜九叩,极其虔诚的双手捧起面具。接着口中念念有词,身体也开始跟着锣鼓节奏边扭动边把面具带在了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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