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非雕好一个神像,夏投才剥了二十多颗瓜子。
时非效率很高,但他剥瓜子的劲头却消失了。
“你看起来不太对啊,雕这个是不是很费力?”
其实时非脸色没有明显变化,只是特殊的精神消耗带来轻微的疲惫。
其实并不严重,就像普通人小跑了一下。
但夏投的观察力过分敏锐了,还是发现了蛛丝马迹。
时非把雕好的神像放在茶几上,着手雕第二块,说:“你剥快点儿,这几粒瓜子喂鸟吗?”
夏投听他这么说就知道问题不大,于是重拾小辅助身份,兢兢业业地剥瓜子。
这个过程里,时岚和陶洁就静静看着儿子。
没有去询问,更没有去干涉。
虽然他们只是普通人,儿子也什么都没有跟他们说,但是他们其实能感觉到,儿子早就变得不一样了。
那种可触不可及的距离感,是几乎所有父母都会经历的。
当孩子真正长大,会去到父母无法融入的圈子和时代。
尽管孩子还经常和他们在一起,还能近距离看着彼此,但是父母落后孩子很多了,他们已经干涉不了孩子的人生,也不该过多干涉了。
这个过程难免焦虑,心疼,不舍,但是,更明白自己只能以温柔的目光旁观,这样,孩子才能专心走自己的路。
当时非雕刻到第十个神像时,电视上,游心白的审判现场终于翻车了。
起先是游总不按审理流程,直接和作为帝之悬解代表人的张道全对峙起来。
法官和其他陪审都成了摆设,根本拿游心白没办法。
这是必然的。
游心白当初是连国际哨塔联盟会议都能直接掀翻,凭武力揍得那群外国人不得不同意诡异公开化提案的人,他能在华系内部被压住?
“我希望在座的明白一个道理——除非我自愿,否则没人能裁决我。”
游心白终于不装了,拿出在国际联盟会议上的气势,把无法无天几个字完全写在了脸上。
“游总这操作,啧,真是很有我当初的风范。”
夏投看着电视里狂得没边儿的老游同志,忍不住回忆当初他开着小邪神大闹法庭的场面,那感觉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时非听完就笑了笑,手上雕刻的动作丝毫不停。
时岚和陶洁本来有点担忧电视上的发展,但是看两个年轻人都这么淡定,于是心里也像是有底了,放松地静观局势推进。
“我问你,诡楼除了不断汲取人血,到底有没有更好的维持方案?”
游心白彻底抛开了受审者的身份,完全是以裁决者的气势,大声质问张道全。
张道全冷漠地摇摇头:“没有。”
“没有?”游心白都气笑了。
然后他脸色倏然一冷,深沉而威严地做出裁决:
“那你的帝之悬解,也不过区区邪教,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这是面向全华系的实时直播,眼看着情况要变得不可控,官方人员下意识做出指挥,要终止现场直播。
然而命令从上面下达,直播画面中断了一两秒,但紧接着,直播画面便恢复了,照旧将现场画面直观地投放在公众眼前。
这让官方内部发生了骚乱,因为他们发现所有直播设备都不受他们控制了,以违背科学的方式,跟闹鬼一样自行运作着。
因此他们立刻向哨塔特职工作者求助,让他们看看问题出在哪儿。
结果所有合作的特职同事们只回以礼貌微笑,让他们坐下休息,其他的全都不必管了。
至此,官方工作人员才恍然大悟,不是闹鬼了,而是哨塔特职发动能力,悄然接管了这场直播活动。
对于这种强势而无礼的干预,官方自然是反对的。
但一如他们面对帝之悬解的弱势,面对强硬起来的哨塔,他们更加没有任何反对的权利。
“之前是游总指挥碍于全体华系人民安全的威胁,主动做出了让步和妥协,但这不代表哨塔真是废物,所以为了减少彼此的麻烦,请你们听从指挥。”
尹青棠出现在幕后,以温和从容的态度,全面接管了官方工作。
这个过程非常轻松简单,官方卫兵都没机会开一枪。
至于官方内部效力的非凡能力者,他们也没有发挥太大作用。
因为这些人基本都是哨塔栽培出来的,早接受尹青棠的秘密指令了。
至于那些不肯接受指令的,由日月阶出面暴力镇压也很容易。
当然这中间的细节布置与实施,绝对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但尹青棠担任哨塔秘书长多年,相关经验丰富老辣,安排起来不露痕迹且游刃有余。
所以从始至终,哨塔都和游心白本人一样,一直立于“我愿意配合,你们可以骑在我头上,我不愿意,你们就只能被我踹下去”的地位。
若非游心白当初主动退让,哨塔指挥层根本不可能崩解。
哨塔这座存在了几千年的体系,其实一直是一种封建集权制,总指挥就是君王,除非他哪天彻底失了军心,否则他都拥有绝对掌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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