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妄许久未语，但目光一直盯着眼前的殷衡。
殷衡见他半晌不说话，先一步开口:“仙君别再问我为什么了，既然您不相信无缘无故的亲近，那么我愿意签订契约，这个机会您总要给我吧？”
叶妄目光收回，伸手缓缓按压着额角，只觉得头疼。
“我们就不能桥归桥，路归路，何必连契约都用上？”
听着叶妄带着无力的话语，殷衡眉眼轻挑:“不可以的。”应完，殷衡就又像是要立马推行一般:“仙君选好哪种契约了吗？”
看来殷衡还真是铁了心。
叶妄已经无奈到麻木了，闻言他在脑海中搜寻，忽然间记起了一种他在天问宗藏书阁看到的共生契约。
他是在一枚残缺不齐的玉珏上看到的，那枚玉珏正巧在他储物袋里。
当时他只是觉得这玉珏材质似乎有些特殊，就向守阁长老申请换取了这枚玉珏。
想到这，叶妄连手中没有契约的说辞都无法成功了。
面无表情拿出玉珏，“这个。”
殷衡先是好笑地看了眼他平静外表下不情不愿的样子，才伸手拿过叶妄放在桌上的玉珏。
但当他刚入手时，眉眼却轻轻一动，紧跟着他意念一起，一枚同样材质的玉珏一出现就与手中这枚合二为一。
本来心神放空的叶妄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后，脸色一黑。
殷衡无辜地看着他:“这可不关我的事，玉珏是仙君您拿出来的。况且现在契约变得完整了，岂不是更好?”
“给我。”叶妄简直不想开口，他要回玉珏想看看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
接过之后，他发现本来残缺但同样可行的契约变成了浑然天成、自带一种道韵的契约。
“……”叶妄狠狠皱眉。他能感觉到这契约的作用似乎不仅仅限于共生了，似乎还有别的影响。
但奇怪的是虽然经他感知有其他影响，但直觉却告诉他有利无害。
抬眼注视着殷衡，叶妄神情不好，为什么事情一遇上殷衡，总会变得复杂?
看到他不快的神情，殷衡笑着解释:“说来这枚玉珏还是我从一个秘境中得到的，只是一直没有用的上的机会。”
“就它了。”叶妄心里实在烦躁到了极点。
“……为什么？”殷衡却是怔住了，眼神困惑不解。
在他看来，叶妄对不了解的事情应该抱有警惕心才对。
叶妄之所以决定用这个效果未明的契约，是因为他知道天问宗藏书阁对此枚玉珏甚至完整玉珏进行过仔细的分辨，认证为不是有害的东西。
而且刚刚的直觉也告诉了他，修士的直觉一向都是可信的。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实在烦了殷衡，只希望尽早签订契约后把人给赶回去。
“就这个，要不然滚。”叶妄冷冷盯着他。
殷衡一笑，别有深意:“真的吗？仙君就不再考虑考虑，要是您之后后悔了怎么办?”
因为修为高，殷衡的直觉除了告诉他这玉珏无害后，还有另一个直觉告诉他叶妄肯定会生气。
叶妄显然不觉得殷衡是好意提醒，反而不耐他又继续拖延:“不会后悔。”
“好，那就签订。”殷衡唇角轻轻扬起。
很快，两人同时照着玉珏的记载开始引导灵力在体内运转。起初很顺利，但到了一半，叶妄忽然间心神一震，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种隐隐约约的灵魂共鸣。
这灵魂共鸣对象，无疑就是和他相对而坐的殷衡。
叶妄心中骇然，他想要停止这契约的签订，可这契约居然无法停止！甚至它还在自行运转着，那种灵魂间的共鸣越来越大！
怎么可能?！
叶妄心神强烈波动，而此时，一道温暖让他只觉得舒畅的灵魂之力轻柔地抚慰了他的心神。
他感觉到在这阵抚慰后，自己的灵魂之力像是也控制不住地向对方亲近，甚至他能隐隐感受到殷衡灵魂的全貌。
本来心中强烈抗议的叶妄在发现这契约竟然能看透殷衡的灵魂后，心中的抵制不由渐渐弱了下去。
通过契约，殷衡的灵魂之力一览无遗，居然是金色充满肃穆的灵魂之力。在这庄严冷肃的灵魂之力基础上，是殷衡真实的容貌。
首先入眼的是那头极长末端却弯曲的发丝，一双眼依旧不带锋芒地含笑望着他，不再掩饰的五官俊美非凡。明明是庄重疏离的灵魂之力，但殷衡本人改变了这一切，只让叶妄觉得神圣却并不遥远。
叶妄缓神之后猛地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的灵魂之力才泛着淡淡的金光，看起来十分微弱。
忽略这种差距，叶妄忽然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什么共生契约，而是联系最深的神魂契！
神魂契一旦成立，别说什么双方不能伤害对方了，连死都要死在一起！
现在，他和殷衡的神魂就已经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想到这，叶妄心神一阵恍惚，他感觉到自己的神魂中似乎多了什么，那感觉既陌生，又透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亲密。
神魂契成立后，叶妄就像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对面的殷衡看到后心知肚明原因，也配合着安静。
不知过了多久，叶妄才终于抬头，“你还不走?”
听到这冷淡的驱逐，殷衡笑了一下才站起了身，“好，那我明天再来。”
“你不必天天来我这里。”他们是修士，彼此间要保持距离。
“可是……”
不等殷衡说完，叶妄立即冷声打断:“没有可是！最近几天我都不想见你！”
“好吧。”殷衡似乎叹了口气，留下一句“仙君还真是不近人情……”就走了。
殷衡走后，叶妄终于心神一松，什么也不想地靠在椅背上许久，才终于有心力慢慢梳理刚刚的事情。
怎么就缔结上神魂契了……
同生共死还不算，有了神魂契后连对方的心绪波动都能隐隐感知，还能就此传音……
越是想，叶妄就越觉得自己之前究竟干了什么蠢事！
早知如此，他宁愿整天防备殷衡，也不愿缔结上这么一个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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