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罗马的贵族老爷们，为了几匹棉布、几块香皂，愿意用同等重量的黄金来交换时，
当他们的平民，也开始渴望这种东方的享受时……罗马的钱，就会像流水一样流进我们的口袋。
而他们的手工业，那些生产亚麻布和粗糙陶器的匠人，就会失业，就会饿肚子。”
“这……这是釜底抽薪啊！”
曹襄喃喃道，眼睛里冒出了光。
“不止。”
刘大海继续道：“我们的水泥路，蒸汽船，会把这些商品源源不断地送过去，
我们不收他们的黄金，我们要收他们的粮食、矿石、羊毛，还有……战马和奴隶。”
“我要让安息和贵霜，成为我们的初级加工地，他们用我们的工具，我们的技术，把原材料变成半成品，再由我们的商队卖到罗马去，
罗马付钱给我们，我们再用这些钱和物资，武装安息和贵霜，一个良性循环。”
“这……”
霍去病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他抓住了重点：“大海，你的意思是，让安息人替我们去打罗马？”
“不，不是替我们。”
刘大海纠正道，他的目光变得锐利：“是让他们觉得，他们是在为自己而战，
而我们，只是恰好卖给了他们，一些……能让他们打赢的土特产。”
他走到秦老身边，低声吩咐了几句。
秦老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长长的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具结构精巧的连弩。
但它的弩机和箭匣，却闪烁着现代工业制品才有的冰冷光泽。
“这是我让张佩他们，用特种钢材和最精密的工艺，仿制并改良的诸葛连弩。”
刘大海拿起那具连弩，递给霍去病：“一次可连发十矢，有效射程一百五十步，能穿透三层皮甲。”
霍去病接过连弩，只入手一沉，他常年与兵器为伍，立刻就感受到了这东西的恐怖。
他试着扣动扳机，只听“嗖嗖嗖”一连串破空之声，十支短矢几乎在同一时间钉在了大殿的柱子上，箭羽还在嗡嗡作响。
“好东西！”
霍去病两眼放光：“这要是配给我的骑兵……”
“这东西，会不小心地流一两具到安息王的手里。”
刘大海慢悠悠地说：“同时流过去的，还有我们淘汰的蒸汽机图纸——当然是阉割版的，核心部件一个没有，
但用来筑城、造桥足够了。还有我们练兵的法子，阵法……”
“我们要把安息，变成一个巨大的陷阱，一个让罗马帝国深陷其中的泥潭，
每一次罗马以为自己即将胜利，我们就会给安息送去新的礼物，
这场战争，会耗尽罗马的国力，拖垮他们的经济，让他们所有的精力，都陷在西边的泥潭里，无法自拔。”
大殿里一片死寂，只有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他们看着刘大海，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这个年轻人，手里握着超越时代的武器，想的却不是如何用它来一场痛快的屠杀。
而是编织一张覆盖整个大陆的、无形的大网，用贸易、文化和代理人战争，去绞杀一个伟大的帝国。
这比千军万马，要可怕一万倍。
“最后一步。”
刘大海的声音将众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他指着脚下的土地。
“身毒。”
“这里的土地肥沃，这里的人……却思想蒙昧，他们是大汉的矿工，是大汉的农夫，但不能永远只是，
在大汉的第二个五年计划内，不光要建工厂，修铁路，更要建学堂。”
“霍光，张安世，张锦，还有蒙海。”
他一一念出自己弟子的名字。
“你们要做的，是把华夏理工的理念，带到这里，在华氏城，在每一个我们控制的城邦，建立分院，
教他们的孩子汉字，教他们格物、致知、算学。”
“我们不要求他们立刻忠于大汉，但我们要让他们习惯用大汉的方式来思考，来生活，
让他们知道，头顶之上没有神佛，只有星辰和规律；
让他们明白，蒸汽的力量比神牛更大，活字印刷比祭司的吟唱更能让知识传播。”
“思想的同化，才是最彻底的征服，当他们的孩子，张口就是子曰，闭口就是安世定律、霍光定律时，
当他们的学者，以能在华夏理工求学为荣时，他们就离成为真正的大汉子民，不远了。”
刘大海说完，环视众人。
“这就是我的大汉西进战略。”
“经济上，用我们的工业品吸干他们的财富，重塑他们的生活方式。”
“军事上，扶持代理人，用安息和贵霜作为我们的盾牌和长矛，去消耗罗马的战争潜力。”
“思想上，在身毒这片沃土上，播下华夏的种子，为我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后备人才和资源。”
他走到霍去病面前，目光灼灼地看着这位大汉战神。
“去病，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去罗马城下耀武扬威。”
“而是要耐心地，冷静地，一步步地收紧绞索，
我们要让罗马在东方的每一次扩张，都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我们要让他们的军团，在安息的坚城下流干最后一滴血。”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待其深陷安息泥潭，国力耗尽，内部矛盾激化之日……便是大汉铁骑，饮马地中海之时！”
那一刻，整个大殿仿佛都在这少年的宣言中微微颤抖。
曹襄、霍光、张安世等人也如梦初醒，齐齐躬身。
“我等，遵命！”
刘大海看着眼前这群被自己煽动得热血沸腾的伙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但这笑容里，没有丝毫的得意，只有一丝……属于穿越者的、深沉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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