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鼎二年,冬。
身毒,华氏城,镇西关。
朔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拍打在镇西关那棱角分明的灰色城墙上。
这座由水泥、钢筋和花岗岩浇筑而成的钢铁要塞,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匍匐在身毒通往安息的必经之路上,冷酷地注视着西方。
城关之内,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巨大的蒸汽货轮停泊在新挖的深水港中,发出沉闷的低吼。
高耸的烟囱喷吐着白练般的蒸汽,与天边的云雾连成一片。
码头上,数以万计的身毒劳工在汉人士兵的监视下,像工蚁一般,将一箱箱封装严实的货物扛上货轮。
这些货物,若是运回长安,足以让整个关中为之疯狂。
用特殊工艺烧制、洁白如玉的细瓷茶具,仅仅是那温润的釉色,就足以让安息的贵族们用等重的黄金来换。
由汉钢二号厂最新轧制的特种钢材,在饱和的蓝矾溶液中浸泡后,呈现出幽暗而深邃的蓝色光泽,锋利无比,是骑士们梦寐以求的佩剑。
还有那些晶莹剔透的玻璃器皿,流光溢彩的丝绸锦缎。
以及用特殊香料调配的、能让房屋数日留香的兰麝香丸……
每一样东西,都代表着手艺、财富和无可比拟的地位。
而从安息和贵霜返回的货船上,满载的则是堆积如山的谷物、优质的战马和开采出来的原矿。
用以反哺大汉本土和身毒日益增长的工业人口。
“师父,这是这月的贸易清单。”
霍光,如今早已褪去了少年的青涩。
身着一身利落的深蓝色工装,眉宇间多了几分坚毅与沉稳。
他将一份厚厚的报告递给刘大海,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安息人这次几乎是倾其所有,换走了我们三百套精钢鱼鳞甲和五百张改良后的诸葛连弩,
他们说,罗马人的冬季攻势很猛,他们的防线岌岌可危。”
站在港口高处的栈桥上,刘大海接过报告,却没有立刻翻看。
他的目光越过喧嚣的港口,望向遥远的西方。
“罗马人的冬季攻势……呵,他们是想在大雪封山前,尽可能地扩大战果,为来年的总攻积蓄优势。”
他轻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冷酷。
“阿襄那边的商队,应该已经和贵霜的月氏王见过面了吧?”
“是的。”
霍光点头道:“襄哥儿亲自押船,带去了三千面聚宝镜和五百座自鸣钟,
贵霜王庭已经答应,开放南部三座马场,专门为我们牧养战马,同时,他们会陈兵安息东境,做出威慑姿态,牵制罗马的东进军团。”
“很好。”
刘大海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便是他亲手编织的绞索。
用大汉多余的奢侈工业品,换取安息和贵霜的国力与血肉。
让他们去充当大汉西进的第一道屏障和消耗品。
“至于那些泄露出去的连弩和钢甲……”
刘大海的指尖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栏杆:“让黑冰台的人盯紧点,要确保是安息的精锐军团拿到了武器,而不是流落到某些不知名的土邦手里,
我需要的是一个能给罗马人放血的对手,不是一个给罗马送装备的运输大队长。”
“弟子明白!”
霍光肃然应道。
交代完身毒的一切,刘大海转身,拍了拍霍光的肩膀。
“这里就交给你了,光儿,记住,身毒是我们的工厂,是我们的资源库,但绝不是我们的终点,
你的目光,要和我一样,看到更远的地方。”
霍光的胸膛挺得更直了,眼中闪烁着名为野心的光芒。
“师父放心,弟子绝不会让您失望!”
……
大汉国,长安。
同一片冬日的阳光,洒在长安城宽阔的水泥大街上,却显得格外温暖明亮。
如今已是元鼎二年,是第二个五年计划的第三年。
一个崭新的大汉,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崛起。
曾经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的蜀郡,如今一条平坦的水泥官道如墨线般直插群山深处。
马车行驶其上,一日可行三百里,商旅往来不绝。
沿途的县城里,高大的蒸汽水轮机日夜不息地从江水中汲取动力,驱动着锯木厂和纺织厂,为全国的建设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木料和布匹。
从长安出发,无论向东至东海之滨,还是向南至衡阳,向北至朔方,官道网络如同帝国的血脉。
将政令、物资和人才高效地输送到每一个角落。
驿站系统全面升级,快马换人不换,紧急军情三日便可横贯东西。
乡村的景象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过去,一场大雪就能压垮无数茅屋,让百姓在饥寒交迫中死去。
而现在,放眼望去,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青灰色水泥小屋拔地而起。
屋顶铺着烧制的瓦片,坚固、保暖、防火。
村里通了平整的土路,与官道相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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