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晓接过宣传册一看。
差点闪瞎她的狗眼。
这哪里是摩托车，不就是汽车吗？
宣传册上写着：
【英华多轮摩托车厂】
一辆4轮马车，没有马。
车头位置，一台V型双缸汽油机连同变速箱，被硬生生地架在前头。
冷凝器被挪到了最前方，紧挨着发动机，中间还塞了两个风扇，一左一右。
电瓶搁在驾驶员座椅旁边，座椅底下还有一个刀闸开关，想来是整车电源的总闸。
拉起来全车断电，推进去才能打火。
整辆车的结构被拆解标注得清清楚楚，发动机、传动轴、转向机构、刹车拉杆，一样样标着箭头。
旁边配着小字说明。
从外观上看，它和普通的4轮马车一模一样……
连驾驶员坐的位置和姿势都没变，和赶马的车夫如出一辙。
唯一的不同是：
马车夫手里牵的是缰绳。
而这位驾驶员面前多了一根操纵杆，脚下搁着油门、刹车和离合踏板。
手边还有几个拨钮和拉杆。
发动机和变速箱这套铁疙瘩，被整个儿安置在马车的最前面。
这种车原本是马拉的，车夫坐的地方本就是最前头，再往前便是马。
这家摩托厂的工程师大概觉得，发动机和马的功能是一样的。
都是拉着车往前走。
于是便在车夫脚踩的地板下方，向前悬挑了两根工字钢，动力总成就直接架在上面，前凸了足有1米半。
像一头伸长脖子的铁牛。
周晓看了半天，抬起头，朝胡斌和冯谨问道：“车厢不拉货的时候，这车会不会一头栽到地上？
“头重脚轻，前头那么大一坨铁。
“后面空空荡荡，走平路还好，遇到个坑坑，怕不是要拿头顶。”
胡斌接过宣传册翻了翻，又还回去，回答得很干脆：
“很可能。前头太重，后头太轻，一刹车，后轮离地，整辆车往前翻。”
冯谨倒没乱说，捋了捋胡子，端详着那幅结构图，慢悠悠地开口：“大小姐，人家既然敢造出来，
“应该考虑过这个问题。
“兴许车厢底板下头藏着配重，或者后轴上加了几百斤铁块，把重心往后压一压。
“只是图上看不出来。”
周晓把宣传册翻到另一页，忽然想起章煜说过的话，甩出一句：“4个轮子没有差速器怎么转弯？
“内侧轮子和外侧轮子走的距离不一样，硬转的话，要么打滑，要么转弯半径加大。”
胡斌和冯谨齐齐愣了。
胡斌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冯谨摸着胡子，目光凝在那张底盘的剖面图上，半天没找到标着“差速器”的东西。
周晓身边的4个侍女也满脸茫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
周晓把宣传册往胡斌手里一塞，眼睛里闪着光，脸上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儿藏都藏不住：“有没有说明书？”
胡斌先是摇了摇头，又赶紧点了点头，手忙脚乱地从文件袋里翻出一本厚厚的册子，双手递过去。
封面印着几个醒目的标题字：
【四轮一号·使用说明书】。
“四轮一号？”
周晓接过册子，盯着封面念了一遍，总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
一号驱逐舰、二号驱逐舰、第一步兵师、第二步兵师……
她忽然反应过来。
看来民间取名的风格，也跟着自己这个取名废走歪了路。
她没再多想，翻开册子，手指在纸页上快速划过，一目十行地扫了一遍。
内容倒是不复杂，结构简单，操作也不难。
周晓把册子合上，霍地站起身，身边的侍女连忙一左一右扶住她的胳膊。
她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兴致勃勃：“把车子开过来……哦，这里不行，找个开阔地方，我要试车！”
话音未落，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胡斌第一个开口，声音都变了调：“大小姐，使不得啊！”
卫兵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大的上前半步，磕磕巴巴地说：“大小姐，您现在的肚子……”
侍女们更是急得直跺脚，七嘴八舌：“等娃娃落地后再去玩吧，大小姐！”
“这车子看着就不稳当……”
冯谨站在一旁，捋了捋胡子，不慌不忙地往前迈了一步，拱手一揖，语气恳切：
“大小姐，万不可轻率。
“您如今身怀六甲，胎气未稳，经不起颠簸。
“此等铁铸机具，铁机轰鸣，震动极大，启停猛猝，实不宜您亲自使用。
“更何况这车前头铁重、结构粗新，本就是初创之物，利弊未定、隐患难测。
“一旦行车起伏、急刹倾晃，稍有磕绊震动，便是伤身大事。
“试车本是工匠粗人操劳的活计，何须您亲自涉险？
“不如先令匠卒先行试驾，试遍坑洼曲路，摸清这车稳不稳、会不会翻、有没有弊病。
“待全数隐患摸清、车况稳妥，再待小姐胎相稳固、产期临近安稳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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