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担心的就是下面有什么风险,好在一切平静。
我下去后,发现这里比想象中要稍微安全些,唯一的隐患是通道太狭窄,要弯着腰慢慢往前走,地面上刚流过水,又有点湿滑,空气中有一股雨季过后的腐败味道。
不过好消息是,两侧的墙壁非常非常光滑,就像是一面粗糙的镜子,手电光打上去,能看到自己模糊的倒影,通道更加明亮。我沿着这条狭窄的通道继续前行,脚步放得很轻,墙壁上的倒影随着我的移动而扭曲变形。
“慢点儿,稍微拉开点距离。”我对后面招呼着。
声音在这里,显得格外沉闷。
“老子讨厌这地方。”朱载基发起牢骚。
江辞云打趣他,“是不是和棺材板里一样?”
朱载基听后火气原地起飞,骂道:“去你娘的,我躺过棺材板,你躺过吗?”
我一边小心前进,一边好奇地问:“话说,你知道你老爹到底长什么样吗?”
“废话,打小就躺棺材板了,不见得他来过,倒是那个在我耳边教书的人更亲切了。”
朱载基这家伙,其实说到底心智也成熟不到哪里去,顶着沈秋灵大弟子的模样,其实心底里还是个小孩,但想来想去,也不好这么说,毕竟人家活得比我们久,天下何为奇迹,朱载基算是其一,他一个被时间遗忘在棺材里的人,谁知道他还能活多久呢?
越向前,通道越收越窄,很快,墙壁慢慢暗淡下来。
此处通道手电光,已经照不出倒影,不知这里是谁开凿出来,更不知道目的为何了。
良久过后,我膝盖传来阵阵酸痛,我们已经保持爬行的姿势前行了十几分钟了,后面没有背包还好些,能省出点背后的空间,背包上面水分颇多,异常沉重,我后背湿漉漉的,身体冷得要命,若不是此处无风,可能早就死在这儿了,此刻只能咬牙坚持。
没过多久,我的头灯就没电了,微弱的光亮一点点消失不见,一眼望不到头的通道不知何时才能爬完,梁清将她的电池艰难地通过江辞云传给我。
“兄弟们,再坚持坚持,可别疯在这了。”我给其他人打气。
朱载基的声音在最后头传来,说这儿的哪个人不比我这老骨头强,但我心知大家此刻都是强撑着,这种压抑的环境下,心态往往比肉体先行崩溃。
我将电池换上,手电螺纽的声音,刺啦刺啦的,忽然间,我听到前面传来了一声微弱的响声,很沉闷,像是什么东西踹在了地上,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直觉告诉我,前面好像出了什么变故。
而后面的二人仿佛什么都没听到,梁清的耳朵异常灵敏。
“快,快把手电打开!”
我手忙脚乱地拧亮了手电。光束扫向前方,只见通道尽头处,一个模糊的黑影正蹲伏在那里,一动不动。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屏住呼吸,手电光却不敢移开半分。
“怎么了?”江辞云察觉到异常,压低声音问道。
我咽了口唾沫,呼吸都放轻了。
“前面蜷缩着一个人。”
他将脑袋放在我腋下,试图看清前面,但空间真的是太狭窄,估计他也只能看清楚一点。
仔细看,此人上方有一片阴影,我猜测,其正上方应该有一个孔洞,刚才听到的沉闷声就是尸体从上头掉下来的声音。
尸体的皮肤很清,这种清没办法形容,量化来说,给我的感觉就和看视频时候,将满屏的弹幕调节成三分之二透明状态差不多,我也只能这样去形容,其皮肤质地类似蜡尸,但又不完全一样,眼前这个没有蜡尸那么白,但死状看上去更加恐怖,身体很多地方都爆碎开来了,里面的血肉黑乎乎的,十分骇人。
众人慢慢向后退去,过了三十多秒,的确没见前方出现什么变故,我拿出裤兜里面装着的荧光棒,向前使劲一扔,荧光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那东西上头,缓缓落在了地上。
“是个死物。”我松了口气,慢慢靠近,这具身体周围散落着一些早就氧化不堪的衣物,从残破的布料纹路来看,像是某种制服,但早已腐朽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走近了,发现它上面掉下来的地方是可以上去的,就算将这具尸体挪开,继续往前,路也越来越狭窄了。
由此推测,此人大概率也是进来后一路向前,然后发现前面没了路,或是其他原因,又折返回来,在此处向上打出来一个洞口。
入口的铜俑和此处都是他一人凿出来的?那未免令人难以置信了。
我向上扔了两根荧光棒,攀上洞口,蹲在边缘环视一圈。上面空间不小,慢慢探出头去,只见上方是一个约莫十平米见方的空洞,四壁粗糙,出口四处布满了有些湿润的灰尘,但这地方哪里来的尘土呢?多半是那人衣服和尸体的代谢物。
此刻顾不了这么多,一个个的上去,只需些许光亮便能看清全貌。空洞中央堆着几块碎石,旁边散落着几根锈蚀的铁钎,显然是他生前留下的工具,还有一个锈迹斑斑的水壶和匕首,从这两样东西来推断,此人应是20世纪中期进入的探险者,但不知和外头那些死掉的人是不是同一批人。
冰窟有一块儿黑暗,我举起手电照过去,不难看出洞壁之后是另一条通道,但入口被碎冰堵住了,且很明显是人为故意封死。
这真是奇怪了,此人为何要封死这条通道?
难道他是在躲避什么东西吗?
“娘的,终于轻快了,在那里面爬来爬去的,浑身不自在。”朱载基发着牢骚,一边活动肩膀。一边活动肩膀,一边凑
梁清则是上来后驻足,盯着那堆碎冰看了许久,一言不发。
我趴在洞口边,刚才在狭窄通道里仰头看时,只觉那黑影扭曲狰狞,如今离得近了,反而觉出一种诡异的“空”。光线贴着他灰白的皮肤滑过去,没有正常尸体该有的沉坠感,倒像一层蒙在骨架上的薄纸,微微透着底下洞穴的暗色。
刚才用荧光棒打上去的触感很怪——像戳在一层晒干的羊皮纸上,韧而薄,底下空荡荡的,完全没有血肉的弹性。
这是一张蝉蜕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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