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式:溯流光阴·定
面对燃烧最后本源、状若疯魔的暴力鬼王,薛忘忧手中青竹篙不再轻点水面,而是竖执于身前,篙尖遥指苍穹。他双目微闭,复又睁开,眸中竟映出忘川河水亿万年无声流淌的虚影。
“逝川不息,光阴如梭。定。”
篙尖一缕灰白毫光绽出,并非射向鬼王,而是没入两人之间那虚无的时光间隙。刹那间,暴力鬼王周身那沸腾燃烧的暗红鬼焰、那狰狞欲扑的姿态、那万鬼恶念剑上即将爆发的毁灭波动……一切狂躁的“动”,都仿佛被投入了万古冰封的琥珀之中。
并非冻结空间,而是暂缓了其存在意义上的“时间流速”。鬼王只觉自己每一个燃烧精血的念头、每一点凝聚力量的鬼气,都变得无比迟缓、粘稠,如同在万丈深海底部挥拳,空有毁灭之意,却难以瞬间爆发。他怒吼,却连声音都拖曳出漫长沉闷的尾音。这“溯流光阴·定”,以忘川水承载时光流逝的意境为基,强行迟滞了鬼王搏命一击的进程,为后续引渡创造了至关重要的先机。
第二式:百舸争流·引
就在鬼王动作思维尽皆迟滞的瞬息,薛忘忧动了。他手中青竹篙横向一划,划过身前的忘川河面(虚与实的交界)。
“哗啦——”
仿佛有无数木桨同时破水。他脚下凝实的忘川舟两侧,灰白色的水面上,骤然浮现出数以百计、形制各异、由水光与引渡符文构成的虚幻舟影!有简陋的独木舟,有破损的渡船,有华丽的画舫……它们并非实体,却承载着忘川河上亘古以来无数引渡的意念与规则。
“引!”
薛忘忧篙指向鬼王。那百舸虚影齐齐调转方向,并非撞击,而是每一艘舟影都延伸出一道灰白透明的“引渡之索”,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缠向被“定”住的暴力鬼王。这些绳索无视物理防御,直接勾连其神魂、罪业、因果乃至在此岸的“存在锚点”。鬼王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来自整个忘川法则的牵引之力,正在将他从当前的位置、从暴怒的状态、甚至从“暴力鬼王”这个存在概念上,缓缓地、却无可逆转地“拖拽”出来,要将他拖向那条万古奔流的河水深处,拖向所有生灵终需面对的“渡口”。
第三式:业火红莲·净
鬼王虽被时空迟滞、被百舸牵引,但其阿修罗血脉深处的狂暴与万鬼恶念剑积累的滔天罪业,仍化作最后的本能抵抗。漆黑的罪孽与血红的煞气从其七窍、毛孔中蒸腾而出,化作一片污秽邪火,灼烧着缠绕周身的引渡之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试图污染这纯净的引渡之力。
薛忘忧面色不变,将青竹篙往脚下忘川舟轻轻一顿。
“忘川水寒,可涤罪愆。业火自灼,红莲方生。”
随着真言,那些被鬼王罪业煞气沾染、灼烧的引渡之索,非但没有断裂或污染,反而自灰白透明之色,渐渐转化为纯净如琉璃、却又灼灼燃烧的“业火红莲”!每一朵红莲都以鬼王的罪业为燃料,以引渡之力为形态,反向绽放,将他包裹。这红莲之火,焚而不伤其魂体根本,专炼其暴戾、凶煞、怨怼之念。鬼王发出痛苦至极的嚎叫,那嚎叫中暴怒渐消,反而充满了无数被其吞噬、奴役的怨魂的哭嚎与控诉——他自身的罪业,正在这业火红莲的焚烧下,被清晰地映照、剥离、净化!此乃以其人之“业”,还治其人之身,是最根本的“洗涤前尘”。
第四式:无涯归舟·渡
三重手段叠加之下,暴力鬼王的凶威已被彻底压制,罪业被炼,神魂暴露在最本质的虚弱状态。薛忘忧知道,最后时刻已到。
他不再施展任何复杂法术,只是撑着青竹篙,脚下那凝实的忘川舟,缓缓向鬼王所在“驶”去。舟行极慢,却带着一种命中注定、无法回避的韵律。舟下的灰白水光蔓延开来,将鬼王连同其周身燃烧的业火红莲、残存的引渡之索,一同笼罩。
薛忘忧立于舟头,看着眼前气息奄奄、眼中狂暴尽去、只剩茫然与本能恐惧的鬼王(或者说,是褪去了“暴力鬼王”外壳的某种残存灵性),伸出手,不是攻击,而是一个邀约的手势。
“尘归尘,土归土。恶念消弭,罪业已涤。此岸无你立足地,彼岸非你永囚所。忘川无涯,何处不可为乡?”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忘川河水般的浩瀚与最终裁决的意味。
随着话音,那笼罩鬼王的灰白水光骤然收拢。业火红莲熄灭,引渡之索消失,鬼王那庞大的身躯、狰狞的面目、残破的巨剑,都在水光中软化、分解、化形。并非毁灭,而是褪去所有外在的暴戾形态与沉重罪业,还原为一团最原始的、蒙昧的、却已洁净的灵性光团。
光团微微闪烁,仿佛残留着一丝阿修罗的执拗,却再无半分暴虐。它似乎“看”了薛忘忧一眼,又仿佛只是本能地,向着忘川舟,向着那无尽的灰白水面,缓缓飘去、融入。
没有挣扎,没有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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