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并非虚言。
兰风和菲迪那斯一路走来，曾就此问题深聊过无数次。
他们最终得出的结论是：
源神的数量固然重要，但源神的质量，更为重要。
一个兰风，便让他所在的宇宙呈现出对其他宇宙的碾压之势，让周边宇宙的源神强者抬不起头。
这些宇宙的天道，岂能不警惕？岂能没有紧迫感？
若兰风先一步成就祖神，他所在的宇宙便会率先加速进化。
无论那位无始天尊最终能否成就永恒至尊，至少人家的宇宙已经走到了前面。
而其他宇宙呢？连至尊之境的影子还没看到呢。
各大宇宙的天道，怎能不着急？
于是，祂们一定会想办法加速自身宇宙的进化。
怎么加速？
培养出真正的强者。
可问题是——原有的源神占据着极致之道的位置，却看不到成为祖神的希望。
而只要他们占着位置，下面同修一道的真神就无法晋升成为源神。
那怎么办？
那就把那批实力平庸的源神清理掉，给有希望的真神腾出位置。
万一，那些新晋的源神中，就藏着能成就祖神的真正强者呢？
所以兰风说“淘汰”，半点不假。
他顿了顿，又问哈克索：
“单凭那几个被我斩杀的源神，你觉得他们有能力撑起你们沧溟宇宙的未来吗？你想想他们的实力，在你们宇宙的源神中，是个什么水平？有真正的强者吗？”
哈克索沉默了。
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无从开口。
因为兰风说的是事实。那十六位源神中，真正能称得上“强者”的，一个都没有。
“可是……”他仍有些不甘，“他们也罪不至死吧？”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菲迪那斯。
“他们占据了宇宙的最高位置，却不能成为真正的战力。”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昂代克思宇宙特有的冷酷，“而下面那些同修一道的真神，就因为他们的存在，永远无法晋升。这难道不是断了你们宇宙的未来吗？”
她看了一眼兰风，继续道：
“我为什么愿意追随主人？因为他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强者之位，眼红的人多了去了，但前提是，你得配得上那个位置。”
“哪怕他们今天不是死在主人手里，也早晚会死在别人手里。这有什么奇怪的？都成源神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
哈克索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不是蠢笨之人。
虽然兰风说有些秘密不能明言，但从这些话语中，他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
就在这时，兰风忽然插话：
“问你个问题。那个提凡那，好像不一般？”
哈克索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他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斟酌着用词，“据说……掌握着什么秘密。我也是听说，他的血脉还未完美觉醒。他的身份在我们宇宙极为特殊，天道对他也是格外照顾。”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只是天道曾说过，他不能出事。这些岁月，他都只是出来历练的。也可能是顺风仗打多了吧，有些飘了，才敢直接上来与你们开战。”
“情况特殊……？”
兰风和菲迪那斯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思索。
血脉未完美觉醒？
天道格外照顾？
不能出事？
这沧溟宇宙，难道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不成？
哈克索的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他盯着兰风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警惕，是疑惑，也是一丝不愿承认的忌惮。
“兰……兰风。”
他开口，语气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谨慎：
“你让我跟随你……莫不是也想让我像她一样，成为你的仆人吧？”
他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
兰风与天道的那场交易，他隐约猜到了几分。
可无论天道有什么盘算，他自己的命运，终究要由自己决定。
若跟随兰风的代价是失去自我，那他宁可死在那场战斗里。
兰风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哈克索那双警惕的眼睛。
“是为了让你变得更强。”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她也一样。”
他看了菲迪那斯一眼，又转回哈克索：
“记住我的话——在这个元纪，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活下去。”
“这个……元纪？”哈克索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个陌生的词汇。
“对。”兰风微微颔首，“或许你也可以理解为，是这个时代。”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这个时代，已经过去一多半了。你和我，如果不能拼出一条路来，早晚都将陨落。”
哈克索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被兰风抬手制止。
“别问为什么。问了，我也不能说。”
兰风的目光直视着他，一字一句道：
“只因你的实力，还未到能掀开答案的时候。”
这话一半是说给哈克索听的，另一半，也是说给菲迪那斯听的。
他在告诉她——你虽是我的仆人，但我从未将你视作真正的奴仆。
你有你的尊严，你有你的路。
我需要的，是愿意与我同行的伙伴，而非匍匐在脚下的影子。
菲迪那斯听懂了。
她垂下眼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感激，释然，还有一丝被尊重的温暖。
她是昂代克思宇宙的老牌源神，活了无尽岁月，见惯了弱肉强食，也见惯了强者对弱者的践踏。
她曾以为，种下魂种之后，自己便永远失去了身为源神的尊严。
可此刻，兰风的话让她明白——在主人眼中，她依然是那个有资格站在他身边的强者。
这份尊重，比任何许诺都更让她心折。
而哈克索，则理解成了另一层意思。
他以为菲迪那斯是心甘情愿拜兰风为主，是为了变强而做出的选择。
他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有不解，也有敬佩。
兰风继续道：
“你我以后，还是以兄弟相称。我兰风，从未想过将你收为仆人。若真那样做，你的道心，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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