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港的晨光带着咸湿的暖意，漫过龙港大酒店顶层的露台。李云飞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柚木地板上，手里转着一枚打磨光滑的鲸骨哨，骨哨的弧度贴合掌心，是他用去年捕获的抹香鲸脊椎骨亲手磨的。
七年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指节分明，虎口处有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摆弄枪械、绘制图纸磨出来的。七年时间，足够一个瘦弱的少年长成挺拔的青年，肩宽腰窄，裸露的小臂肌肉线条流畅，阳光下泛着健康的蜜色，是海风和日光共同雕琢的痕迹。
“少爷，晨间的体能训练该开始了。”楼下传来赵猛的粗嗓门，这位“海鲨号”舰长如今兼职他的体能陪练，嗓门比舰炮还响。
李云飞笑着应了一声，随手将鲸骨哨揣进裤兜，转身下楼。楼梯是吕宋岛红木铺的，踩上去无声无息，他的脚步却带着一种沉稳的韵律，每一步都像量过似的精准。这是几年里练出来的习惯——无论是在沙盘前推演战局，还是在甲板上调试炮位，精准总能让他掌控一切。
训练场在酒店后院，铺着从澳洲运来的红土，踩上去松软却不陷脚。赵猛已经候在那里，光着膀子，古铜色的皮肤上汗珠反光，手里拎着根手腕粗的藤棍。“今天试试新科目？”他扬了扬下巴，指向场边那组新架起的障碍——三米高的绳网、布满尖刺的矮墙、需要憋气潜过的水坑。
“来呗。”李云飞活动着脚踝，T恤被他随手扔在一旁，露出结实的胸膛。几年里，他没少跟狼王特战队的士兵一起训练，程务挺总说他“比最能打的斥候还能熬”，却不知他心里藏着的紧迫感——在这个冷热兵器交替、各方势力混战的世界，一副能扛住刀枪、熬过夜战的身板，比任何阴谋诡计都更实在。
第一个冲过绳网时，藤条刮擦着皮肤，留下火辣辣的疼。李云飞却没减速，像头敏捷的豹子，手脚并用爬上顶端，再纵身跃下，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的力道让红土扬起一片尘雾。赵猛在旁边记数：“三十秒！比上次快了两秒！”
钻矮墙时最险，尖刺擦着头皮掠过，他几乎是贴着地面匍匐前进，泥土蹭满脸颊，却连眼睛都没眨。等他从另一端滚出来，抓起旁边的木枪，对着靶心投掷出去——“噗”的一声，木枪穿透三寸厚的草靶，枪尾还在震颤。
“不错。”赵猛叼着烟，难得夸了句，“这身手，比肩大宗师。”
李云飞抹了把脸上的泥，咧嘴笑了。他的笑容里没了少年时的青涩，带着点被海风晒出来的硬朗，眼角的细纹是熬夜看图纸、盯战局熬出来的，却让那双眼睛更显深邃。“比起大宗师，我更想看看‘惊涛号’的试航。”他指了指远处船坞的方向，那里有艘比“海鲨号”大两倍的巡洋舰正在收尾，是他亲自画的图纸，龙骨里嵌着从欧洲换来的特种钢。
“快了。”赵猛吐了个烟圈，“程务挺旅长说，下月初就能下海。到时候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龙岛铁壁’。”
训练结束时，太阳已经升高。李云飞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干净的棉麻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处一道浅疤——那是去年在九州岛商栈，被萨摩藩的流矢擦过留下的。当时诸葛延吓得脸都白了，他却笑着按住伤口，继续跟平四郎谈棉布贸易的价格。
“少爷，诸葛先生在书房等您。”管家严松端来早餐，银盘里摆着煎蛋、烤肠和黑面包，都是按他的口味准备的。七年里，严杜看着他从需要踩着板凳够书架的孩子，长成比自己还高半个头的青年，眼神里总带着点长辈的欣慰。
书房里，诸葛延正对着一堆账本发愁。见李云飞进来，他连忙起身：“少爷，九州岛的账算出来了。这一年光是卖给筑紫氏和肥前藩的铁炮、火药，就赚了……”
“先放放。”李云飞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龙港码头。几年前他刚来的时候，这里只有几艘破旧的渔船，如今却停满了挂着龙岛旗帜的商船、货轮，甚至还有两艘正在补给的巡洋舰。码头的吊臂在阳光下忙碌，搬运工喊着号子，远处的船坞传来敲打声……这一切，都是他这几年里亲手组织搭建起来的。
“七年了啊。”他轻声感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窗玻璃，那里映出他挺拔的身影——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小心翼翼的少年，而是能让整个东亚海域都侧目的龙岛之主。
诸葛延愣了愣，随即笑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还记得您刚到龙岛时，第一次看巡洋舰试航，激动得半夜睡不着……”
李云飞笑了。他当然记得。那时他就知道，自己要的不只是生存，而是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打下一片真正属于自己的天地。七年过去，龙岛的铁器、火药、棉布，已经成了高句丽、东突国、倭国各方势力争抢的硬通货；蛟龙旅的威名让海盗闻风丧胆；即将下水的“惊涛号”，更是能让任何一支水师都不敢轻易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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