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翔一秒都没有犹豫，立即在肌甲口罩频道里大吼：
“冼老师！共识天尊将向全世界的人工智能镜像授权，消灭全世界所有弃民，天台的卫星发射器！五分钟内必须摧毁！而且葫芦十姐妹正在上去保护它！”
冼辛明的回应几乎是同步到达，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却令孙翔感到安心：
“收到，难怪胡吞海刚才神色慌张，叫我和朱刚烈先下去大堂，放心，我马上去！”
孙翔舒一口气，他知道论飞行速度，冼辛明的闪电形态是天宫人里最快的，没有之一。
他切断通讯，转身对革命军剩下的四人说：
“我去救余华鹰父女和那些孩子。我师兄会控制住共识天尊的传送，你们只需确保恢复比例的过程不被中断即可。”
他冲出大门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那块屏幕，余华鹰的女儿还在展示柜的格子里，抱着一个微型布偶，目光空洞地看着玻璃外那个不属于她的世界。
他迅速转身，两秒后，走廊的黑暗被一道闪电划破。
但这闪电即将要停下来，化成闪电形态的孙翔发现，余华鹰果然被拦住了。
第49层的走廊上，至少有二十台仿生人，那些穿着白色制服的“清洁工”、“保安”、“服务员”，正在向他集火射击。
能量束在走廊里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余华鹰躲在墙角后面，手中的能量步枪已经打空了三个弹夹，肩膀和左臂被流弹擦伤，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上。
他自言自语，勉强卸下空弹夹：
“我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
就在他准备冒死冲出去的那一刻，一道蓝白色的闪电从天而降！
孙翔化身的闪电精准地劈在三台最近的仿生人身上，强大的电流瞬间烧毁了它们的核心处理器，三台机器同时冒出焦糊的黑烟，瘫倒在地。
闪电在半空中凝实，孙翔恢复了人形，落在余华鹰身边，将他拽回掩体后面。
“我速度比你快，我去救你的女儿——不止你的女儿，是所有的孩子。”
孙翔的语速飞快，目光在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雕花木门上扫过，“你守住这里，别让仿生人冲进去。”
余华鹰喘着粗气，感激地看了孙翔一眼，从腰间掏出最后一个弹夹换上：
“拜托你了，那套间就在前方第二个大门，我的孩子，不，所有的孩子现在都很危险，要是金蜜蜂家族用最坚硬的合金玻璃囚禁她——她们，那么变大的时候，肉体会被硬物压至变形！”
孙翔没有回答，只点头回应。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变形、收缩。侏儒狨猴的形态在这栋楼里已经成了他最得心应手的潜入形态。
而侏儒狨猴的闪电形态更是又快又隐蔽！
他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沿着走廊的踢脚线无声闪过，从雕花木门的缝隙中钻了进去。
凭着对刚才视频的记忆，他很快便到达卧室。
那一整面墙的透明展示柜，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怪兽，占据了大半个房间。
展示柜的每一个格子里，都有一个被微缩到五寸左右的女童。有的在睡觉，有的在发呆，有的在无声地哭，因为声音被玻璃完全隔绝。
在最角落的格子里，余华鹰的女儿坐在一张微型沙发上。
亲眼见比在视频里所见更震撼孙翔的内心，但他没有时间犹豫。
他找到展示柜侧面的“投喂通道”，一个仅供微型食物盒通过的小门。他用爪子拧开小门的锁扣，继续化身闪电钻了进去，沿着狭窄的通道进入那个格子。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透明的、从内侧看不到外侧的单向玻璃门，从展示柜外面可以清晰地看到格子里的每一个角落，但从格子里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虚无。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一片被精心设计过的全息投影幻象，原来里面的孩子是看不到外面的世界。
孙翔推开那扇小门，跳进了格子。
余华鹰的女儿抬起头，看着这只突然出现的金色小猴子。
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和余华鹰一模一样。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惊讶，只有一种奇怪的、空洞的好奇。
像是一个从未见过“新事物”的孩子，第一次见到一只活物。
“你……你是什么呀？”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种被长时间圈养后才有的、不谙世事的天真。
孙翔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友好：
“我是一只小猴子。是来带你出去的。”
小女孩歪着头：“出去？去哪里呀？”
“去见你的爸爸。”
“爸爸？”小女孩把这三个字含在嘴里，像在品尝一个从未尝过的味道，“爸爸……是什么？是一种蛋糕吗？”
孙翔的手指在发抖。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纯真的、被洗去了一切记忆的眼睛，突然明白了余华鹰此刻的心情，那种想哭却哭不出来的、被什么东西堵住的窒息感。
“爸爸不是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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