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同生结,我还有一个案子也是用这个法子解决的。
这事发生在几年前的。
当时城西一个村庄的棒子地出了人命,闹得挺大。
我一听那地方就不对劲。
那个村庄我去过,村东头那片棒子地连天接地,一望无际的青纱帐。
人钻进去连个头顶都看不见。
来找我的是这个村庄的村支书,姓李,五十多岁,脸色灰白。
他说村里一个月里接连失踪了五个人。
有走夜路的、有下地干活的、还有两个晚上吵架跑出去就没回来的。
当时都报案了,可是一直也没有下文。
后来有人进棒子地深处收秸秆,先闻着味不对,再走几步,就看见地垄沟里抛着半截胳膊。
再往里翻,更多残肢断体丢在棒子杆底下。
有些已经烂透了,有些还挂着衣裳碎片。
警察来了,把整片地翻了一遍,发现那五个人都被剖了肚,内脏没了。
尸体碎了以后东一块西一块扔在地里。
那情形一看就是被坏人掏走了内脏卖钱去了。
但是由于事发太久,风吹雨淋的证据都没了。
加上附近没有监控,所以案子一直没破。
然而案子虽然没破,可从那以后,棒子地竟然开始闹鬼了。
白天没动静,一到晚上,地里就传出来“呜呜”的响声,像风,又不是风。
有人路过地头,看见成片的棒子杆整整齐齐地往两边倒,像给什么东西让路。
还有个后生半夜骑摩托经过,车灯扫进地里,正照见一个灰白色的影子站在棒子地中央。
那影子没胳膊没腿,就那么杵着,脑袋歪着,像在等他。
李支书说,这地现在没人敢去了。
可棒子地本来就大,现在还要接着收庄稼。
庄里几百口人,全靠地里那点收成。
不把地里的事弄干净,谁还敢下地?
我听完心里有了个大概,但没急着下结论。
人死得这么惨,又丢在阴气极重的青纱帐里,魂魄不散闹出动静来也有可能。
到底是怎么回事,得去看了才知道。
但我真的去了,到了地头一看就麻了……
这块儿棒子地比我记忆中的还要密,还要大!
棒子地深处密密麻麻,天一黑伸手不见五指。
人进去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更别说布坛施法。
并且那地方阴气聚成堆,罗盘进去都打转。
我要是只身进去,别说抓鬼,自己都能陷在地里。
后来我想了一个办法。
我回观里削了根柳木,给自己刻了个半尺高的替身木偶。
再用我的头发缠在木偶脖子上,滴了三滴血在眉心。
这木头人就成了我的替身。
最后同样用同生结把它和我连上,我在这头做法,它在里头替我探路、引路。
同生结一成,那木偶就在地头上先站住了。
我在这头只要一摇铃,它就能走。
我在这头一结剑指,它就能出剑。
再次回到地头后,我先让李支书把地里的人全撤了。
只挑了三个胆大的壮劳力在棒子地外面等着。
万一有变故就放炮仗,用炮声替我破阴。
但是为了以往万一,他们三个必须用红布遮眼,不能看我施法。
否则惊了替身,法阵就破了。
我自己不进地,就坐在地头,借着木偶进去。
里头黑得早,手电都照不穿几层棒子杆。
我盘腿坐在一根倒下的老树桩上,闭着眼,借木偶的感知看路。
四周全是沙沙的响,棒子叶像无数小刀在磨。
走了几十步,木偶脚下一绊,低头一看,是一截发黑的指骨卡在土里。
我知道到地方了。
这里就是碎尸最集中的那几垄地,死气重得连木偶的关节都发紧。
借着木偶的感知,我看见地垄间有几个浅浅的土坑。
坑边草被压平了,像有人在里头跪过。
坑里有几摊黑褐色的印子,已经干透了。
风一吹,还能闻着股很淡的焦苦味。
再往前,有几株棒子杆从根部往上黑了一截。
不是虫蛀,是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烤过。
什么情况?这棒子地里有人点过明火?怎么可能呢!
这可是庄稼地,应该防火才对啊。
再闻着那焦糊的味道,也不像是一般的可燃物发出来的。
我在脑海里将这种味道搜索片刻,突然心中一颤。
这是尸蜡的味道!
或者说,是尸蜡做成蜡烛燃烧后发出的味道!
而这种蜡烛,只有在祭祀或者是做法的时候才会点。
是用来招阴的。
此时我把木偶的手探到土里,摸了片刻。
掌底压着的地方是凉的,凉气顺着木偶的手指缝往上爬。
即便隔着替身,我在地外都感受到了那凉气的阴邪。
此时我心中咯噔一下,这才明白过来,这不只是简单的横死闹鬼。
是有人借着这青纱帐之地的遮挡,在这里杀人分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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