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薇没有问“为什么”。
她太了解李焕了。这不是趋利,这是践诺。那晚乌镇的对话,她虽未在场,却能从李焕答应时的表情里读出分量。那不是一个投资者发现了价值洼地的兴奋,而是一个朋友在被反复恳请后、终于点了点头的无奈与决绝。
她也没有提醒风险。
因为她知道李焕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他不是看不透,他是看透了还要走进去。
她只是低下头,在日程本的空白页上写下一行字,笔迹工整,不带任何情绪:——蚂蚁金服,10亿美金(待划拨)。
笔尖在句号上停顿了一下。
“时间节点呢?”
“尽快。”李焕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江州笼罩在冬日的薄雾里,天际线是灰白相间的,像一张未显影的底片。他的背影映在玻璃上,轮廓模糊,声音却清晰,“蚂蚁那边正在筹划新一轮融资,额度很紧。杰克马给我留了位置,但不会等太久。”
田薇没有追问具体估值、股份比例、锁定期限。这些细节自有团队去谈。
她只是点了点头,准备合上日程本。
“另外——”李焕没有转身,声音从窗前传来,带着一种她熟悉的下定决心后的平稳,“剩下的资金也别闲着。”
田薇的笔尖悬住。
“投入国际贵金属市场。”
“贵金属?”田薇抬起头,眉间微微聚拢。她不是质疑,只是需要确认,“具体是哪个品类?黄金、白银,还是铂族金属?”
“黄金。”李焕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像早就想好了。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田薇脸上。那目光里没有赌徒式的狂热,只有分析师推演完所有变量后的笃定。
“随着美国经济泡沫化进一步加重,美元的中长期走弱是确定性事件。”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逻辑力量,“美联储这轮加息周期已经接近强弩之末,财政赤字失控,债务上限危机常态化,全球央行去美元化正在从口号变成实质行动。所有这些变量,最终都会指向同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以黄金为首的硬资产,将持续迎来价值重估。”
田薇没有立刻接话。她的目光落在那行尚未写完的“黄金”二字上,笔尖轻轻点了点纸面。
她是学金融出身的。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尼克松冲击、美元与黄金脱钩——这些是她学生时代就烂熟于心的历史切片。
1944年,布雷顿森林,35美元兑换一盎司黄金。
1971年,尼克松关闭黄金窗口,承诺变成废纸。
今天,一盎司黄金的价格,是那35美元的五十倍。
而美元呢?
田薇在心里默默推演着那条斜率平缓却从未回头向下的曲线。
她知道李焕想说什么。
美元与黄金,自布雷顿森林体系崩塌那日起,便成了一场永久的跷跷板游戏。
美元强,黄金蛰伏;美元弱,黄金苏醒。这不是复杂的金融模型,这是过去半个世纪最朴素、最颠扑不破的资产定价铁律。
而此刻,地平线上那个即将到来的变量——李焕口中那位“懂王”——正在将这架跷跷板的一端,缓缓压向地面。
田薇轻声接话,像在陈述一个已经写进历史课本的事实:“懂王上台之后,美国的债务会再上一个台阶。”
她顿了顿,没有用疑问语气。
李焕微微颔首,没有回头。“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的冬阳照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冷峻的轮廓。
他没有继续展开,但田薇完全跟得上他的思维——当一个国家的内生性造血功能已无法覆盖其运转成本,当一个曾经称霸全球的工业巨人在金融化的道路上走了太远,以至于忘记了如何制造、只记得如何印钞——借债,就成了唯一的止痛吗啡。
第一针,是里根时代。
第二针,是小布什。
第三针,是奥巴马。
第四针——
李焕终于转过身,目光平静:
“这和谁执政没关系。”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重量落进空气里:
“只要美国依然掌握着金融霸权,只要美元依然是全球贸易的计价单位和储备资产,这个庞氏游戏就能继续玩下去。”
“但它每一次续命,都是以稀释存量美元购买力为代价。”
田薇点点头,不再追问那些宏大的货币叙事,只问最务实的问题:“配置比例呢?”
“不超过剩余资金的50%。”李焕的回答干净利落,像已经推演过无数次,“分批建仓,不追高,等回调。”
他顿了顿,罕见地补了一句略带个人色彩的话:“这不是短线交易。”
“在金融市场,我一向比较有耐心。”
聊完了正事,李焕从窗前转过身来,脸上那种推演全球经济格局的冷峻渐渐化开,换上了一种少见的松弛。
他看着田薇,笑着问:“辛苦一年了,想要什么礼物?”
田薇愣了一下。
她低下头,目光扫过日程本上那几行刚刚落定的指令——二十八亿资产的交割、十亿美金的战略划拨、黄金建仓的长期部署。这些数字背后,是无数个熬夜审阅条款的深夜,是她为这座帝国守住的最后一道防线。
可此刻,李焕问的是:你想要什么。
她认真地想了想。
爱马仕的限量款,她在巴黎总店有专属的预定通道。
江诗丹顿的陀飞轮,她的保险柜里已经躺着三块。
豪车、豪宅、奢侈品——这些旁人穷尽一生追逐的“终极梦想”,在她这里不过是财务报表上的一行流动资产,想买随时可以。
她确实什么都不缺。
或者说,那些别人眼中稀缺的东西,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稀缺性。
沉默持续了几秒。田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日程本光滑的封皮,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如果可以,我想要个孩子了。”
李焕闻言有些默然,田薇的这个要求确实不算过分,一个女人年华老去后,有个孩子傍身确实会好一点。
只是两人之间的这个关系,是注定没办法领证的,一旦有了孩子,那必然牵涉到资产继承问题。
所以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简单的生孩子问题,而是牵涉到海量资产继承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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