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淮礼见她沉默不答话，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湮灭了，她甚至找不到理由来解释。
他颓然地松开了程娇娘，冷声道，“今夜我去前院睡。”
说罢便开门出去了。
程娇娘怔怔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滴滴滑落了下来。
陶妈妈和青萝见侯爷脸色铁青出门往前院去了，都不安地急急进了屋，一看程娇娘竟然在哭，更是惊惶不已。
“这是怎么了？！小夫人可是与侯爷吵嘴了？”
吵嘴？
她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娇娘委屈极了，只觉得心口一抽一抽的难受，侯爷为什么突然这样对她呢？
如果是她做错了什么事，侯爷可以告诉她，她可以改，可是为什么就这样把她扔下了呢？
他还会回来吗？是不是以后都宿在前院，再也不会来看她了？
程娇娘越想越伤心，越哭越厉害，陶妈妈和青萝又急又没办法。
怕她哭坏了身子，想劝，可又不知道该劝什么好，侯爷今夜对程姨娘的态度，确实是很明显的不好。
连她们都觉得难受，更不要说程姨娘了。
陶妈妈想转移她注意力，便道，“小夫人还是先用膳吧，一切等吃饱了肚子再说。”
程娇娘听到这话更是伤心，侯爷现在连她用不用膳都不管了，是真的厌弃了她了！
她根本吃不下东西，也不想去泡汤，她抽抽噎噎对陶妈妈和青萝道，“你们都自去歇息吧，我先睡下了。”
说罢自己脚步虚浮走到了床榻边，也不更衣，就那么合衣卧下了。
陶妈妈觉得这怎么行呢，这没用膳也没沐浴，这么着睡下怎么会睡得舒服？
她还要再跟上去劝，青萝拉住了她，不管更不更衣，程姨娘今夜只怕都不会睡得着。
现在她心里难受，怎么劝都不如让她自己一个人待着，好好哭一场，把心里的难受发泄出来才是。
她便拉着陶妈妈出去了，合上了门，去让人烧热水给程姨娘灌汤婆子。
谢淮礼步伐沉重回了前院书房，只觉得自己头脑昏涨，心内一团乱麻。
想到他离开前程娇娘那双泛红带泪的眼睛，他心中揪痛不已。
但若是折返回去，想到那个帕子，他便觉得自己的步伐有千斤重，迈不出去。
崔颢随他回苍梧苑后照例来了书房忙活，见他进来，还以为又是带程姨娘来学识字，但却没见到程姨娘在后头跟进来。
崔颢奇怪地去看他，这一看吓了一跳，侯爷的面色惨白，整个人好似魂不附体，步子都有些踉跄。
跟随侯爷多年，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侯爷这个样子，哪怕是当年在北地对阵匈奴，大军压境时，都没见过侯爷这副模样。
崔颢吓得急急从书案后赶过来，“侯爷，出什么事了？！”
谢淮礼头也未抬，“出去。”
那声音里几乎含着绝望。
崔颢这下确信是真出事了，他焦急道，“到底出什么事了侯爷？您别吓末将呀！”
谢淮礼只觉得烦躁，他抬起头盯着崔颢，眼底几乎有暴戾的血色，“滚出去，让门口的人都滚。”
“别让我再说第二遍。”
崔颢被那股无形的压迫感震慑得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他不敢再说话，恭敬行了一礼便匆忙退出去了，将门口的守卫也都带走了。
四周静了下来。
谢淮礼眼神涣散，神情麻木，拖着步子往里走，走了两步，脚边撞到了一个书案。
那书案平时并不放在这里，他被撞得一个踉跄，心头一股暴怒涌起，一脚将那书案踢翻了。
书案上的一叠纸纷纷扬扬落了满屋。
飘然落在他脚边的一张纸，上头写着歪歪扭扭的一道横，是程娇娘昨夜在这里写下的。
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写，还勉强写的能看得过眼。
让她自己写，就成了这个鬼样子。
根本就离不了他。
自己就这样走了，她还用得下晚膳吗？
今夜若是让她自己睡，那副身子冰手冰脚的，能睡得着吗？
谢淮礼心头烦躁不已。
可若是回去，就算陪在她身边，只要一想到她心里装着另一个人男人，他就忍不住要发怒，还是会让她受委屈。
为什么！
谢言澈那厮到底有哪里好？！
他陪在她身边这些日子，两人日日耳鬓厮磨，难道就比不上她见谢言澈的那两三面？！
谢淮礼想到谢言澈将那帕子紧紧握在手中的样子，恨不得此刻就赶去贡院要了他的命。
“咚咚——”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谢淮礼一听这声音就怒火中烧，还来烦他！
他三两步跨到门前，开了门就要伸手去掐来人的脖子，手一扬起，却发现来的是个婢女。
那婢女端着一个托盘，盘中像是一碗汤，谢淮礼伸出去的手顿住了。
那婢女低低地埋着头，“禀侯爷，程姨娘说侯爷没用晚膳，让奴婢来给侯爷送碗乳鸽汤。”
谢淮礼只觉得心头一软，还是惦记着他的。
他接过了那汤，复又关上了门。
将那汤搁在了书案上，他绕过去后头坐了，程娇娘的样子一幕幕在他眼前浮现。
他想起自己只要一碰她，她就软倒在自己怀里娇喘迷蒙的样子。
想起那日在浴池，她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嚎啕大哭时的样子。
他无心提过一句头痛，她从此就定要睡前捧着他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一遍又一遍地给他篦头。
谢淮礼闭上眼睛，似乎还能感觉到那种温柔笼罩着他。
他好想她。
人就在内院，他却感觉到自己心头漫上了一阵强烈的思念。
他睁开眼端起那碗汤，一饮而尽。
明日吧，他心中想着，今夜就让他用这一个晚上，把这些情绪都处理好。
明日此事揭过，他回内院去，还像从前那样待她。
来日方长，只要他把谢言澈送走，她见不到人，自己日日陪着她，他相信，终有一日她会全心全意爱上自己。
谢淮礼熄了灯，歇在了书房的罗汉床上。
才躺下，却感到自己全身泛起了一股燥热。
谢淮礼心中立刻警铃大作，自那日在酒楼被人下过药后，他对自己身体反应一向留心，此刻这股突如其来的燥热异常得很。
果然不出片刻，他便感觉全身的血液往下腹涌动，某处不受他控制地昂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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