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前先后送别了谢征和长玉，俞浅浅就借着羊毛生意和魏严的暗地里掩护，再次大肆扩张起商业版图来，整个人忙得那叫一个脚不沾地，姜莘莘原本准备年前南下操办船队出海的事儿，也只能暂时搁置了下来，毕竟家里两个小孩子都挺贵重。
只是如今给两个孩子上课的人少了一个李怀安，因为李怀安的武师父贺敬元将他召唤了过去，他不得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京城，去往边境。
而公孙鄞则留了下来，所以引得高阳长公主齐姝恨不得天天往武安侯府跑。
姜莘莘看得出来，公孙鄞对齐姝可不是一点感情也没有，但他似乎心里存着某种跨不过去的顾虑，所以不管齐姝的感情多么真挚、纯净，他自己明明也十分心动了，有时候甚至好像那些话即将说出口了，都被他给压制了回去。
原本姜莘莘也没想过掺和到他们两人中间去，但架不住公孙鄞不做人，她好好儿带着两个可爱的宝儿忙里偷闲搞烧烤自助呢，公孙鄞不请自来不说，来了也不知道帮衬一把，就知道搁那儿唉声叹气，真真儿晦气！
姜莘莘是个直性子，直接一把夺过公孙鄞手里的羽扇往旁边一扔，“这大好的日头，难得的好天气，大家都高兴呢，怎么就你偏生要过来唉声叹气的，福气都给你叹没了！”
姜莘莘这番话听在公孙鄞耳朵里，那实在是太过接地气儿了，他惊讶得都忘记去捡自己的羽扇了，“大小姐，我还以为纵然你不是餐风饮露的神仙，那也差不离了，没想到今日竟然听到从你口中说出这么接地气儿的话。”
姜莘莘似笑非笑的呵呵一声，“你怎么知道，你的福气有没有真的被你这些晦气举动，给冲没了呢？”
姜莘莘手里还在翻转着烤串呢，北厥草原上送过来的鲜活小羊，今年过后怕是不能轻易享受到了，毕竟北厥人如今把羊群看得可紧了，只需要剪下羊毛就能赚钱，而一只羊每年至少能剪两次羊毛，只要羊还好好儿活着，就能一直赚钱，这买卖谁都想做得毫不费力。
公孙鄞被姜莘莘说得心里发毛，赶紧拿起还没有烤上的肉串儿装模作样，“这北厥人将养出来的羊肉，跟我们大胤的品种还真是不一样呢，他们的羊肉吃起来几乎尝不到什么膻味儿，若是现杀现宰，还能品尝到几分鲜甜——”
见公孙鄞终于不做作了，姜莘莘自然也就满意了，“这才对嘛。俗话说爱笑的女子运气不会差，爱哭的男子运气也不会差。但爱哭跟叹气可不是一回事儿，爱哭算是情之所至，世人见了只会说一声真情流露，跟你这成天叹气的可不同。”
公孙鄞原本还觉得姜莘莘所言荒唐又怪诞，但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世人总是容易将女子和多愁善感联系起来，尤其有一种每逢大事发生，女子只会哭哭啼啼的刻板印象。而一个女子若是笑容多些，必然会引人注目。
而一个男子，如果如姜莘莘所言，总爱真情流露，固然有好事者被在背后嘀咕什么眼皮子浅之类不好的话，可这样重情的人才能更让人放心啊。
经过姜莘莘这么一打岔，公孙鄞总算抛开了脑子里那些繁复纷杂的念头，但他跟齐姝之间的事情必须要拿出个具体的态度了，所以他便想着向姜莘莘问个主意，“姜大小姐，你觉得我若是尚公主，会如何？”
姜莘莘没想到她都那么努力了，这家伙居然还是把话问出口了，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训斥道：“如何不如何的，不该是你自己的感觉和想法吗？”
“更何况，就算你想尚公主，如今竟然还有公主给你选吗？”
从私心里来讲，姜莘莘是看好公孙鄞和齐姝的。
首先，他们两人如今已经有了比较深厚的感情基础，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人在如今的普世价值中，很是门当户对；
其次，齐姝跟李怀安之间没有任何私情可言，而齐姝跟李怀安两个肯定都在私下里寻找解除婚约的契机，所以他们三人才会不顾旁人的眼光大胆行事，并没有碍着其他任何人；
最后，看齐姝的意思，她本人是一点都不想留在京城的，公孙鄞私心里也不会留在京城做官。
所以啊，他们两人成事儿的几率很高呢。
而公孙鄞如今的纠结，无非是因为齐姝跟李怀安有了婚约，他不想伤害齐姝的名誉，再说公孙氏与齐氏真要算起来，多少带点儿旧恨，恐怕他的家族也不会愿意看到他娶回去一个公主。
宝儿跟长宁堆起了好多大大小小的雪人儿，姜莘莘算着时间赶紧招呼他们回来：“长宁，宝儿，快回来吃东西了——”
长宁的哮喘之症因为身体养好了不少，已经极少发作了，更何况还有姜莘莘替她稳固气运跟命格，不然她恐怕依旧不能在雪地里自由的玩耍。
两个孩子实在是太过乖巧了些，姜莘莘喊了一声，就齐齐放下了手中的活计，赶紧往亭子里跑了。亭子里烧了火墙，还放置了火盆，很是温暖，长宁和宝儿乍然从雪地里直接进来，忍不住齐齐打了个冷战，唬得公孙鄞赶紧大呼小叫地招呼下人先熬煮两碗浓浓的姜汤来给他们俩驱寒。
姜莘莘对自己的本事很有信心，给两个小孩子去去寒气嘛，动动手指的事儿。
原本姜莘莘以为公孙鄞会在烧烤自助结束之后回去自己的住处，没想到他还主动照顾两个孩子去休息，结束之后也没着急告辞，而是对着姜莘莘摆出一副准备深谈的模样。
姜莘莘只觉得心累，赶紧拒绝：“今日天色不早了，我让人给公孙你多挂两盏马灯吧。”
公孙鄞哪里肯放过这个难得的时机，直接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姜大小姐，你们四个是不是有什么大事瞒着我？”
姜莘莘正要敷衍两句，公孙鄞就制止了她的打算：“你可别说什么我想多了的话，我看出来了，你跟俞老板，还有九衡跟长玉都存着大事儿呢！”
“我也不是想知道什么详细的内容，只是九衡那家伙说将来会有一天需要从我河间书苑借人，去开启民智，这让我如何不多想？”
姜莘莘只能尽力敷衍：“边境几州的情况你也是亲眼所见，要想边境安宁，光靠边军镇守还不够，如果边境的百姓一直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人口流失只会更加严重，说不定到时候连壮丁都抓不到了。”
“而我们也没想过开启民智，这事儿太大也太要命了，但若能在边境遍开书院叫人读书识字和算数，想必百姓流失的速度总会慢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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