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刀门退去后的第三日,黑石城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晨光中。东城门的青石路面被洒水车泼得湿润,倒映着初升朝阳的金辉,摊贩们推着小车沿街叫卖,竹筐里的青菜还带着露水,孩童们追逐嬉闹的笑声穿透晨雾,交织成最鲜活的人间烟火。
柳林独自站在夜巡司后院的老槐树下,指尖捻着一片带着晨露的槐叶。昨夜那场惊天动地的对决后,他体内沉寂千五百年的修为终于有了实质性的松动,一丝微弱却精纯的生死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冰封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但这份修为复苏的喜悦,却被一层浓重的不安笼罩——他发现这个世界,与自己第一世轮回记忆中的模样,早已判若云泥。
第一世的大晋王朝,此时早已是妖族环伺、蛮族叩关的乱世。北境的黑风原上,蛮族铁骑踏碎长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南疆的十万大山中,妖族化形为人,潜伏在城镇乡野,以活人精血修炼;就连中原腹地,也常有妖物作祟,百姓们夜不敢出,只能以牛羊祭祀,祈求片刻安宁。可如今,他镇守黑石城数月,别说妖族蛮族的踪影,就连相关的传闻都未曾听闻。街头巷尾的百姓,虽也抱怨苛捐杂税、生活困苦,却从未提及过茹毛饮血的异族,仿佛那些曾经让大晋王朝摇摇欲坠的威胁,从未存在过。
“柳捕头,您又在这儿发呆呢?”王胖提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快步走进后院,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他的伤势已完全痊愈,身上的捕快服浆洗得干干净净,腰间的钢刀擦得锃亮,“苏庄主和黑熊寨主他们又来了,说要请您去江湖客栈喝酒,庆祝您大败天刀门,扬我黑石城之威。”
柳林回过神,将手中的槐叶轻轻掷落,目光深邃如潭:“替我谢过诸位,酒就免了。王胖,我有件事要你去办。”
王胖收起笑容,见柳林神色凝重,连忙拱手道:“柳捕头请吩咐,属下万死不辞!”
“你挑选十名心思缜密、腿脚利落的捕快,分赴四方。”柳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向北探查黑风原一带,向西去昆仑山脉,向南深入十万大山,向东打探东海诸岛。我要知道,这世上是否有妖族、蛮族的踪迹,任何相关的传闻、记载,哪怕是乡野传说,都要一一记录,速速回报。”
王胖愣了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妖族?蛮族?柳捕头,那是什么?属下活了这么大,从未听过这些名号啊。”
柳林心中一沉,连王胖这样走南闯北的老捕快都未曾听闻,更印证了他的猜测。他没有解释,只是沉声道:“照做便是。此事关乎黑石城乃至整个大晋的安危,务必小心谨慎,不可打草惊蛇。”
“是!属下这就去办!”王胖见柳林神色严肃,不敢再多问,连忙应声退下。
周仓不知何时站在廊下,看着柳林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柳捕头,您最近总是心事重重,莫非是天刀门的事还未放下?还是担心其他江湖势力前来寻事?”
柳林转过身,望着廊外初升的朝阳,金色的光芒洒在他青黑色的捕快服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的阴霾:“周仓,你有没有觉得,这天下太平得有些反常?”
周仓皱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属下觉得挺好的,百姓安居乐业,江湖人安分守己,这不是您一直想要的吗?”
“是挺好。”柳林轻声道,“可太过平静的水面下,往往藏着最深的漩涡。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被刻意掩盖了。”他想起自己与天魔将余孽那场惊天动地的决战,那一战,他以自身道心为引,引爆了生死大道的力量,不仅斩杀了天魔将,也撕裂了时间与空间的壁垒。难道说,那一战的余波,竟将他卷入了一个平行时空?
“周仓,从今日起,夜巡司进入戒备状态。”柳林眼中闪过一丝果决,“加强城防巡逻,密切关注城中外来人员,尤其是那些行踪诡秘、形迹可疑之人。另外,将夜巡司的库房整理出来,我要用。”
周仓虽满心疑惑,却还是恭敬地应道:“属下遵命。”
接下来的数日,柳林闭门不出,将自己关在整理后的库房中。库房内空荡荡的,只在中央铺着一张草席,柳林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气。他并非在单纯修炼,而是在梳理千五百年的轮回记忆,将第一世积累的知识、经验,尤其是那些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理念,一一提取、整合。
他知道,如今自己修为未复,仅凭一身刀法和道心感悟,未必能应对未知的危机。而那些被他遗忘在记忆深处的科技,或许能成为守护黑石城的另一种力量。这并非简单的机械造物,而是融合了人体潜能与机械之力的精妙技艺——机械义肢、生化改造、能量武器,这些在第一世后期才普及的技术,如今成了他最后的底牌。
库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周仓端着饭菜走进来,看到库房墙壁上密密麻麻的图纸,眼中满是震惊。图纸上画着各种奇特的机械结构,有齿轮咬合的关节,有管道交错的动力核心,还有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武器样式,线条精准,标注详尽,仿佛出自神明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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