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些事情,朱载坖自然是心里有数的,王锡爵说的确实是很有道理的,对于这些所谓的朋党,必须要予以严厉整顿,首先就是利用严刑峻法来打击这些朋党势力,朱载坖随后就亲自下旨,命令翰林院律例馆和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法司衙门一道,对于大明律中的奸党一条重新予以修订。
朱载坖要求将朋党明确列入奸党之中,嗣后凡是有朋党结党乱政者,即以奸党治之,朱载坖对于这些事情的处理态度是很明确的,不管什么君子之党,小人之党,都是奸党,没有任何区别。
朱载坖还详细的规定了这些奸党的内容,除了太祖朝所规定的四种情况之外,对于官员立碑和门生、乡谊结党等也一律列入奸党之中,朱载坖还明确要命将为大臣歌功颂德罪改为为为官员歌功颂德罪,对于所有的官员,不准未经皇帝准允就树碑建祠,抚按官立即予以巡视捣毁,尤其是所为的生祠等,一概不许,违者不分主从,以奸党罪之。
朱载坖在上谕中明确的指出:“追言者分曹为朋,率视阁臣为进退,依阿取宠,则与之比,反是则争。比者不容于清议,而争则名高。故其时端撰之地,遂为抨击之业,而国是淆矣。内阁所是,外论必以为非,内阁所非,外论必以为是。此非朝廷所以治国也。”
对于都察院都御史和诸科掌印,朱载坖都予以下旨切责,要求都御史和都给事中们对于这些监察御史和给事中们严加管束,用以维护朝廷的纲纪和法度,整饬吏治。
对于现在言官的权力扩张,朱载坖在上谕中也明确予以切责,朱载坖说道:“大臣惟惮言官能劫己而轻视诸司,言官为恃大臣之能庇己而蔑视公论,诸臣窃名誉,贪货利,树党羽,肆排挤,以欺阁为固然,以奸佞为得计,此亡国之祸也。”
对于现在科道权力膨胀,动辄以舆论胁迫朝廷,这点也是朱载坖所深恶痛绝的,他在诏书们明确说道:“彼其一人之身而毁誉倏忽,爱憎随之,况积毁与群誉者哉。故明主之简用大臣,无他术也,慎其爱憎,而不以毁誉,则善矣。”
朱载坖明确表达了自己在用人上的态度,不以爱憎用大臣,不因舆论对大臣的毁誉而轻下结论,朝廷绝不接受这种以舆论来胁迫大臣,甚至于影响朝廷的政策,这些行为都是朱载坖所绝对不能允许的。
王锡爵也再次上疏,对于现在官员养望的行为提出严厉的批评,王锡爵在奏疏中说道:“正德以来,士多务虚誉而希美官,假恬退而为捷径,或因官非要地,或因职业不举,或因事权掣肘,或因地方多故,辄假托养病致仕,甚有出位妄言弃官而去者,其意皆籍此以避祸掩过,为异日拔擢计,而往往率遂其所欲。以故人怠于修职,巧于取名,相效成风,士习大坏。”
对于这些人,朱载坖命令吏部和都察院予以查实之后直接向朱载坖上奏弹劾,永不叙用,严厉打击这些出位妄言的行为,同时对于巡按御史、给事中等官员的权力也要予以限缩,再次重申不准风闻奏事,对于无端弹劾,或者是利用科道的监察权力打击政敌等行为,捕风捉影,诬陷官员的,反坐之。
刑部尚书蔡国珍则是上疏对于奸党罪的实施情况做了说明,本朝的奸党之罪,在应用过程之中,往往走向两个极端,要不进行无情打击,不惜以诛连九族而兴大狱;要不就置若罔闻,不惜牺牲现行的法律,以顺应所谓的人情。在洪永年间,经常使用奸党,屡兴大狱。
这样做固然是为了震慑一些不法之徒,但是也因此搞得官场人人自危,官员们不敢履职,这是大肆使用奸党的副作用。
而在洪永之后,这条罪名就被束之高阁,不再使用,实际上就加以废弛了,在这种情况下,官员们就开始放飞自我了,各种形式的组织就开始增长了。
所以蔡国珍认为,对于奸党一罪的使用,既要控制大规模的株连,又要防止这个法条被搁置,这点是极为重要的,朱载坖也认为应该如此,国家应该贵法,然而法胜则人心离;国家应该尊重人情,然 而情胜则人心俚;国家应该崇理,然而理胜则人心背,法、理、情之间的权衡,是皇帝和朝廷要仔细思考的。
奸党一罪,在大明律中确实是极为尴尬的,一方面其内容几乎未得到过任何修改,并且在最高统治者颁布的政令中,还得到过再三的强调。而另一方面,在实际的执行过程中,它又被屡屡规避甚至破坏,作为有明确罪名的法律,几乎没有其在司法实践中被实际执行的记载。
所以朱载坖特意批答了蔡国珍的奏疏道:“一法立而一弊生,诚是,然因弊生而不立法,未见其为是也。夫立法以禁弊,犹为防以止水也。堤薄土疏而乘隙决溃,诚有之矣,未有因决而废防者。无弊之法,虽亮舜不能。生弊之法,亦立法者之拙也。故圣人不苟立法,不立一事之法,不为一切之法,不惩小弊而废良法,不为一时之弊而废可久之法。”
朱载坖认为现在朝廷的情况必须以重典治之才行,之前朝廷对于官员过于优容,导致这些官员缺乏对于国法的敬畏,这点是朱载坖决不能容忍的。
右都御史劳堪也上疏称:“今日大可骇异,只要中个进士,为县令赃至二三万或五六万,上官惜大体面,或受嘱托,本犯不受笞辱,不入囹圄,不问徒罪,只作不及、浮躁,降级轻处,衣锦还乡,人羡富贵。其计巧多护者,依然官不改 动,十居四五,朝廷法纪荡然,吏治大坏。”
这些进士出身的官员,由于有出身的优势,即便是被树碑建祠,公然违反法律,也不会受到惩处,更加助长树碑建祠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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