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放闻言微微一怔，整个人愣在那里好几秒，两人看见他的眼圈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轻轻地吸了吸鼻子，低下头，嘴里嘟囔着：“不见也好啊，是我混蛋对不起她，是我对不起她……”
两人带着韩放回到局里安顿好后，才回了办公室。
“这个医生肯定不是检查身体那么简单，估计就是用那间密室做解剖的，这个卢健聪真不是个东西，竟然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干这么多坏事，怪不得现在躺在床上都醒不来。”张迎当即迫不及待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可他许久没等到姜涛的回应，侧头才发现姜涛竟然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张迎微微一愣，他这才看见姜涛乌黑的睫毛下是掩盖不住的黑青。
张迎不知怎的，心中一酸，无声地张了张唇，这个时候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先前是有多么混蛋。
姜涛对那个人的情谊一点都不比自己少，他们甚至是比他更为亲密的战友和伙伴，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那个人出了这样的事，最难过的也肯定是他。
队长的位置空缺了，又有源源不断的案子朝他们涌来，这些担子全都压在姜涛这个副队长的身上，他没比自己大多少，身上却要肩负着这么大的责任。
他原本就已经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了，自己先前还说了那样的话气他……张迎此刻心中生出无尽悔意，他恨不得抽死那个当初放狠话的自己。
就这样看了几分钟，他轻轻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衣服想要给他盖上，结果下一秒，姜涛就睁开了眼。
两人四目相对，张迎顿了两秒后解释道：“我看你睡着了，想给你盖上点。”
姜涛垂眸看见自己身上盖的衣服：“多谢。”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衣服放在旁边，直起身子。
张迎看他这架势知道他是不打算睡了：“姜哥，你再睡一会儿吧，办案还有我们呢，不差这一会儿了。”
话说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姜涛猛地看向张迎。
张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有些尴尬，眼神四处乱瞟，一时之间也不知作何反应。
姜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不睡了。”
但姜涛并没有起身，而是直勾勾地看着张迎，也不说话。
张迎感受到姜涛的视线，心都跟着悬起来了：“姜……姜哥。”他心一狠还是说了出来。
“之前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给你赔个不是，你就当我混蛋，咱们还像以前那样……”
姜涛下一秒的话让张迎微微一怔：“咱们不是一直和以前一样吗？”
看着眼前那张冷峻的脸，好像不知什么时候柔和了许多，张迎觉得眼角有些发热，他努力向上扯了扯唇角：“没错，咱们一直和以前一样，从来没有变过。”
不知是特意强调什么，张迎最后几个字咬得越发重。
姜涛站起身拍了拍张迎的肩膀：“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对他有很多疑问，我也是，就这么一直查下去，总有一天我们会接近事情的真相，如果真相不是我们想要的那样……”
姜涛能感受到手下肩膀处的僵硬，但很快，张迎便抬起头，眼里是他从未看见过的坚定。
“姜哥，我跟你说实话，其实就算是到了现在，我还是相信他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他一定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就算是……”
张迎的喉间一梗，但他还是继续开口：“就算是他做的，那更应该让我们查出事情的真相，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自己应有的代价。”
他的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有力，姜涛在他眼中看到了他先前从未看见过的坚定。
姜涛有些失神，他怎么现在才发现，张迎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大了。
虽然依旧有些孩子气，但他却比以前更成熟了，不论是对案件的思考还是近期的行动，甚至在对于那个人的事情上的态度比他还要坚定的多。
姜涛这段时间不断用案件来麻痹自己，他只希望自己再累一点，这样就不会再有时间和精力去想那件事。
刚才那句话他不只是问张迎的态度，更是问自己的选择，就算在此刻，他扪心自问，也无法像张迎那样坚定地说出这种话。
不知道是不是张迎的坚定感染了他，让他心中也生出一丝期许，事情万一没有他想的那么糟呢。
他的喉咙滚了滚，看着张迎，最终吐出了一个字：“好。”
听到姜涛的回答，张迎悬着的心渐渐回落，他就知道，姜哥和他是一样的。
看着张迎有些发红的眼眶，姜涛有些不自在，话题一转：“行了，对于刚才韩放说的那些，你有什么想法？”
张迎这才意识到自己此刻还在办公室呢，虽然两人旁边没有人关注到他们，但还是有些不合时宜。
他清了清嗓子：“刚才韩放说的那个什么医生肯定不只是给孩子检查身体这么简单，他们肯定是在卢健聪那间密室里做什么，姜队，你说他们会不会在那上面做活体解剖。”
毕竟旁边那些瓶瓶罐罐里面装着的器官就是最好的证明。
姜涛“嗯”了一声：“很有可能”，但是现在要查的不是这件事，而是四年前被收养的孩子有哪些。”
张迎皱了皱眉，一时之间有些没明白姜涛的意思，但很快，他的眼神一亮。
“你是说韩放说的那四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被收养了？院里莫名其妙没了四个孩子，肯定不能就这么糊弄过去，如果想要让一切都像无事发生那样，卢健聪只能安上一个借口，说那些孩子都被领养了，咱们只要找和他说的特征年龄相符的，就能找到了。”
姜涛点了点头：“没错，你还记得之前郭离说过，张雯之前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叫温媃吗？”
张迎点了点头：“记得，他说温媃是十六岁的时候被收养了，算算年纪，应该也是四五年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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