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坤沉声道:“高远回报说,刺客先去的绰绰的院子。想来是想趁她回娘家,带不了多少护卫下手的。活口关到柴房了,等天亮了,让绰绰亲自审。今夜的事,不管是谁干的,都得问出个来龙去脉来。”
他话音刚落,月洞门方向传来一阵脚步声。刘绰头发简单挽了个髻,没戴什么首饰,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起来的模样,可眼睛清亮得很,没有半分睡意。
她身后跟着李德裕,也穿着家常的袍子,神色沉静。两人一前一后进了院子,看了一眼众人,心里大致有了数。
“阿娘,阿耶,你们没事吧?”刘绰先开了口,语气轻松宽慰道,“就我一个睡得沉,动静闹得这么大都没醒。”
曹氏摇头:“多亏了缨娘。你帮着谦儿娶了个好娘子。”
见刘绰和李德裕望过来,胡缨条件反射式地就要站起来行礼。“二郎君......”
“好生坐着!”李德裕忙抬手制止,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吴钩。
吴钩递上一瓶金疮药,“这是师父自己配的金疮药,你这伤不重,很快就能好,记住这两日别沾水。”
胡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不太常见的亲近:“谢师兄。”
吴钩抱了抱胳膊,叹气:“本以为你嫁人了,就用不到这劳什子玩意了。看来,以后还是得定期给你送几瓶过来。”
一家人落座后,刘坤才开口:“绰绰,二郎,活口在柴房。高远亲自守着,等天亮再问。不过依我看,今夜的事,多半是淄青或淮西那边派来的。”
李德裕点头:“淮西吴家如今自顾不暇,吴少阳病重,吴元济正忙着争权,未必有余力分心来长安闹事。倒是淄青李师道,财大气粗,手底下又养着一批死士,应该早就在长安埋了暗桩。今夜这几个人,怕是冲着我与绰绰来的。”
刘珍听了,眼睛一眯:“你们与李师道素无往来,怎么会被他给盯上了?”
“他盯上的是主战派。”李德裕语气平静,“父亲执掌中枢,武相公回京,加上李绛,三相并立,全是铁了心要削藩的。李师道最为兵强马壮,天降异象,难得的机会,派人来京里闹些动静,想让朝廷自顾不暇,也是情理之中。”
“可偏偏我来了,又是写书,又是自曝‘神仙转世’的,把他那天相谶言的风头压住了,可不就碍了他的眼么?”刘绰笑着接口,目光微沉:“这也只是猜测。先审。审出来是谁的人,再议对策。天快亮了,阿娘受了惊,早些歇着,阿耶和兄长们也各自回去补个觉,白日里还有正事要忙。”
“对!该报官报官,该唱戏唱戏,一哭二闹三上吊,非得让京兆府给个说法不可。堂堂长安,天子脚下,深夜行刺,还有没有王法了?”刘谦站起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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