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文丑发出一声嗤笑,箭尖微微颤动,“主公英明一世,如今虽不幸陨落,你等却该死战殉节,怎反倒摇身一变,成了西凉的说客,来劝我等归降?”他猛地抬高声音,“速速退去!我兄弟二人学不来你们这般摇尾乞怜的行径!”
城楼上的守军也跟着聒噪起来,骂声不绝。张合与陈琳勒住马缰,在城下停住脚步,神色平静,并未因这阵仗而退缩。
陈琳却又纵马上前一步,朗声道:“二位将军,我是陈琳。”
文丑冷哼一声,箭矢仍未放下:“我认得你。不过二臣之辈,有话便说,不必啰嗦。”
陈琳神色坦然,声音沉稳:“那我便与二位将军就事论事。如今河北全境已为凉王所据,幽州的落败,不过是时间问题。若非公孙渊勾结东胡突然入侵渔阳,徐荣、公孙瓒二位将军被迫分兵驰援,恐怕此刻幽州早已归入凉王治下了。”
这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水中,在颜良、文丑心中激起了涟漪。他们二人这些时日始终纳闷,先前围困蓟县的西凉军势如破竹,为何突然抽走大半兵力?徐荣与公孙瓒的骤然撤军更是蹊跷,此刻听陈琳一说,才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后方出了这等变故。
颜良眉头紧锁,沉声道:“你说公孙渊勾结东胡?此事当真?”他虽恨西凉军,却更容不得外虏染指汉地,语气中不觉带了几分急切。
文丑也放下了弓箭,眼神复杂地看着陈琳:“渔阳……当真危殆?”
陈琳见二人神色松动,趁热打铁道:“凉王已派庞德、张绣二位将军率五万大军驰援渔阳,不日便到。只是眼下蓟县僵局不破,凉王主力被牵制在此,终究是心腹大患。二位将军,河北已失,袁氏已亡,何必再困守这孤城?”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凉王说了,过往恩怨皆可不论。若二位愿归降,仍可领兵作战,守护这幽州百姓;若不愿,也可解甲归田,保一家安稳。何去何从,还请二位三思。”
城楼上一时寂静无声,颜良与文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挣扎,陈琳的话,正戳中了他们此刻最矛盾的心事。
阎象与审配匆匆登上城头,见城楼上甲胄鲜明的将士剑拔弩张,颜良、文丑正与马超的使者对峙,忙问清缘由。文丑见二人到来,忙将马超劝降、提及异族入侵之事简略说了一遍,末了补充道:“那马超虽与我等有旧怨,但此次言及异族,字字句句都在理上,东胡蛮夷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总不能还在内耗。”
审配听完,眉头紧锁,看向颜良:“文丑所言不假?那西凉军……真愿放下前嫌,共抗异族?”
颜良重重点头:“他说了,只要联手退敌,过往恩怨暂且不论。某虽恨西凉夺了河北,但若论对外,马超处置异族的硬气,确实对脾气。”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更何况,老主袁绍晚年猜忌成性,袁尚继位本就名不正言不顺,这些年苛待百姓,早已失了人心。反观马超,虽为敌,却恩怨分明,单说护着百姓这一点,便比袁尚强百倍。”
阎象抚着胡须,目光扫过城下黑压压的异族骑兵,沉声道:“颜良将军说得在理。”他转向审配,语气恳切,“审配先生,您向来以忠义自居,可如今异族兵临城下,是要为了‘旧主’的虚名,让幽州百姓再遭战火吗?”
“袁尚对二位将军何曾有过真正的信任?”阎象话锋一转,直指要害,“他猜忌你们手握兵权,处处掣肘,若不是异族来犯,怕是早就要对二位动手了。反观马超,虽为敌营主帅,却能分清主次,知道‘民族大义’四个字比私怨重得多。”
审配脸色沉重,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开口:“某非不知大义,只是……”
“只是放不下‘降将’的名头?”阎象接过话头,目光灼灼,“先生试想,若能退敌保境,护一方百姓周全,这‘降’,是为大义而降,为苍生而降,又有何辱?反之,若因私怨拒降,让异族踏破城池,屠戮百姓,那才是真正的耻辱!”
文丑按剑上前一步:“审配先生,某等战将,生为保境安民,死为护土殉国。如今异族当前,哪还分什么袁氏西凉?能打跑蛮夷的,便是同道!”
颜良亦道:“某愿听马超的,先退了东胡再说。至于袁尚,他不配让幽州百姓为他陪葬。”
审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无犹豫:“好!便依二位将军之言,暂且放下私怨,共抗异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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