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易航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些正在凝固的绿色血迹。目目连的血在他皮肤上结成一层薄薄的、有些粘稠的膜,像某种诡异的茧。
『杨易航先生?』TT飘得更近了一点,像素笑脸歪着『你还好吗?需要我叫医生吗?不过叫医生也没什么用啦,她已经——』
“闭嘴。”
杨易航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TT听到了。
『杨易航先生?』
“我说——闭嘴。”杨易航抬起头,死死盯着那个像素笑脸,盯着那张永远在笑的、永远不在乎的脸。他的嘴唇微微颤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杀了她。”
『我没有杀她啊。』TT歪着头,语气无辜『我只是刺了一刀,但那一刀刺中的位置,刚好避开了所有重要器官。按照正常人的标准,她应该只是重伤,不会死的。』
它顿了顿,像素表情变得困惑:
『可是她为什么会死呢(′?ω?)?』
杨易航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TT,盯着那个像素笑脸,他的手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但眼睛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
『啊!』TT突然拍手——像素小手在空气中拍了一下『我知道了??)?*??!是因为她太虚弱了!之前奥尔森给她做实验准备的时候,抽了很多血,还注射了各种药物(?`~′?)。她的身体本来就很差,那一刀虽然不致命,但失血太多,加上应激反应——』
“闭嘴——!!!”
杨易航的嘶吼在空旷的实验室里回荡。
“你为什么要杀她?!!”
『冤枉呀纯阳之体大人??o·(????????????)?o·?』TT颤颤巍巍的说『这也不能全怪我嘛!如果你能保护她,她就不会死。如果你不能保护她,那她死不死,其实都差不多。反正你总会失去她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或者后天。人总是会死的嘛。』
杨易航的手攥紧了。
指甲嵌进掌心,刺破皮肤,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来——他自己的血,红色的,和目目连的绿色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而且你看!』TT突然兴奋起来,飘向那排巨大的培养仓『多有意思啊!』
杨易航顺着它的方向看去。
然后,他的呼吸停了。
那些培养仓里,原本悬浮在淡绿色营养液中的目目连复制体们——01号,07号,12号,19号……每一个,每一具身体,都在发生诡异的变化。
最先出现变化的是07号。
那个在培养仓里看起来和目目连差不多大的复制体,眉头突然皱了起来。不是那种睡眠中的轻微波动,而是一种剧烈的、痛苦的抽搐。她的身体开始颤抖,四肢不受控制地蜷缩,像是在忍受某种难以言说的剧痛。
然后,她的皮肤开始变色。
从正常的、略带透明的苍白,变成一种病态的灰绿色。那颜色从胸口开始,像墨滴入水般向四周扩散——脖子,脸,手臂,双腿,最后是手指和脚尖。
灰绿色蔓延到哪里,那里的皮肤就开始萎缩。
像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朵,像被阳光暴晒的树叶。皮肤失去弹性,失去光泽,失去所有生命应有的饱满。它紧紧贴在骨骼上,勾勒出下面每一根骨头的形状——肋骨一根根凸起,锁骨像两道弯曲的树枝,颧骨高高耸起,眼眶深深凹陷。
07号的嘴唇张开,像是在无声地尖叫。
但培养仓里只有营养液流动的轻微水声。
01号是第二个。
她的变化更快,仿佛07号经历的一切在她身上被按下了快进键。抽搐,变色,萎缩,干瘪——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12号。
19号。
23号。
一个接一个。
那些培养仓里的目目连们,那些被创造出来、从未真正活过的生命,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淡绿色的营养液变得浑浊,混杂着从她们皮肤上脱落的组织碎片。那些曾经悬浮在液体中的身体,正在慢慢沉底,像被遗弃的玩偶。
所有的培养仓,此刻都变得安静。
那些曾经悬浮着二十个目目连的透明圆柱,现在里面只有二十具枯萎的、蜷缩的、干瘪的尸体。她们沉在仓底,四肢扭曲,脸上凝固着最后的痛苦表情,像被遗忘在角落的、破碎的娃娃。
营养液已经不再是淡绿色。
它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灰绿色的液体,里面漂浮着无数细小的组织碎片,像某种诡异的浓汤。
『哇哦。』TT飘在那些培养仓前面,像素表情里带着纯粹的惊叹『太壮观了!你看到了吗?她们全都死了!就在原型体死亡的瞬间,所有复制体同时枯萎——这说明她们之间存在某种我们还没发现的情感链接!这简直就是完美的研究数据(*^▽^*)!』
杨易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那些培养仓上扫过,扫过那二十具枯萎的尸体,最后落在自己脚边——那里,目目连真正的尸体蜷缩着,像一个睡着了的、再也不会醒来的孩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灵眸!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灵眸!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