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外交科的院落时,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是金永浩在讲课。
“……所以,与真腊使臣谈判时,你不能直接说‘你们必须如何如何’,而要说‘我们共同面临的困难是什么,我们可以如何合作’。外交之道,在于找到双方利益的交汇点,而不是强压对方低头。”
陈翊站在窗外,静静听着。金永浩瘦了,也黑了,南海的风霜在他脸上刻下痕迹。但他眼神明亮,声音有力,那是找到了毕生事业的人才有的神采。
课后,金永浩出来,看见陈翊,连忙行礼:“主公。”
“讲得很好。”陈翊笑道,“比在朝堂上跟那些老头子吵架时更有条理。”
金永浩也笑了:“那些孩子求知若渴,让臣不敢怠慢。主公,您知道吗?这批学生里,真有几个好苗子。有个占城来的小子,才十五岁,已经能说汉语、高丽语、暹罗语,正在学阿拉伯语。还有个琉球姑娘,对各国律法如数家珍……”
“姑娘?”陈翊挑眉。
“是,尚氏王族的远亲,叫尚真。”金永浩道,“她说,琉球女子也能读书做事,为何不能学外交?臣觉得有理,就收下了。”
陈翊点点头:“收得好。九州要海纳百川,就不能拘泥陈规。对了,南海那边最近如何?”
“一切顺利。”金永浩正色道,“《南海贸易同盟条约》实施三月,各港关税降低三成,商船往来增加了一倍。占城、爪哇、三佛齐都开了‘九州商馆’,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卖得很好,换回香料、象牙、珍珠。上月结算,顺差三万两白银。”
“暹罗和真腊呢?”
“态度软化了不少。”金永浩道,“暹罗国王派使者来,暗示想重新谈判。真腊那边,那位女真王妃完颜明珠失了势,国王开始亲近亲九州的大臣。臣打算下月再去一趟,把这两国也拉进同盟。”
“不急。”陈翊道,“让他们再观望观望。有时候,求着别人加入,不如让别人求着加入。等我们的远洋船队造好了,去西洋的航线打通了,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两人边走边谈,来到学宫后山。这里有一片新辟的墓地,安葬着战死的将士。细雨蒙蒙,墓碑静立,如同整装的士兵。
金永浩忽然道:“主公,有时候臣会觉得恍惚。一年前,我们还被三面包围,朝不保夕。如今,我们建学宫、造大船、开商路……这变化,太快了。”
“快吗?”陈翊望着墓碑,“我倒觉得太慢了。三千多个兄弟躺在这里,他们用命换来的时间,我们一天都不能浪费。”
他转身,看向山下的萨摩城。春雨中,城池朦胧,但依然能看出轮廓——城墙加高了,港口扩大了,新建的民居如雨后春笋。更远处,海面上帆影点点,那是归航的渔船和商船。
“永浩,”他轻声道,“你说,我们做的这些,能让死去的兄弟安息吗?”
金永浩沉默良久:“臣不知道。但臣知道,如果他们活着,一定会跟着主公,继续造更大的船,开更远的海,建更好的九州。所以,我们替他们活着,替他们做下去——这就是最好的告慰。”
陈翊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雨渐渐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金剑般刺下,照亮了海面,照亮了城池,也照亮了这片寂静的墓地。
墓碑上的水珠闪着光,像是泪水,又像是希望。
五月,第一批占城稻试种田开镰。
陈翊带着陈平,又一次来到城西。短短两个月,当初的秧苗已长成一片金黄的稻浪。农人们弯腰收割,镰刀划过,稻秆纷纷倒下,露出下面湿润的泥土。
周文渊赤脚站在田里,手里捧着一把刚割下的稻穗,激动得手都在抖:“主公您看!穗长八寸,粒粒饱满!亩产……亩产至少三石!”
“三石……”陈翊接过稻穗。沉甸甸的,压手。本地稻的亩产,丰年也就两石左右。这三石,意味着多养活三分之一的人口。
“爹,还不止呢!”陈平从另一块田跑过来,手里也捧着稻穗,“您看孩儿杂交的这畦!虽然穗没那么长,但分蘖多,一株有二十多个穗头!而且抗倒伏,昨天那场大风,别的田倒了一片,这畦一棵没倒!”
陈翊看着儿子兴奋的脸,又看看周文渊花白的头发,再看看田间忙碌的农人,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不是疆土,不是权位,是这沉甸甸的稻穗,是农人脸上的笑容,是儿子眼中对未来的憧憬。
“周先生,”他郑重道,“这批稻种,全部留作种粮。明年,在九州全境推广。我要让每一个农夫,都能种上这种稻子。”
“主公仁德!”周文渊深深鞠躬。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官道驰来。马上的骑士浑身尘土,显然是长途跋涉。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报!高丽急使到!有要事求见主公!”
陈翊心中一凛。高丽……王楷才登基半年,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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