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看清沈筝面容后,淮少雍激动地无以复加,挣扎更甚。
沈筝也在看他。
距上一次见他,过了还不到十日,可他的模样,却与先前判若两人。
青黑的面色,深凹的眼窝,凸起的颧骨,震颤不已的四肢,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异状。
“呜呜呜——!”他一直在示意沈筝帮他取下塞在嘴里的粗布,越来越急。
沈筝打量了他好一会儿,才对衙役道:“把他嘴里的布拿掉。”
闻言,淮少雍眼中迸发出一股名为“欣喜”的光。
一旁,余时章见状暗中点了点头。
听得懂人话,说明这小子意识还算清醒,审起来应该不难。
正想着,淮少雍口中破布被衙役取了出来。
而他开始的第一句话,便是......
“给我灵散!”癫狂而又贪婪。
余时章大为震惊。
他想,他对“灵散”的了解,还是太浅薄了。
“给我灵散!”淮少雍双目紧紧攥着沈筝面容,低吼:“给我灵散,一钱就够了,只要你给我,我就把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
沈筝将他的模样尽收眼底。
闭了闭眼,她声音喜怒难辨:“你先说,说了本官便派人给你取来。”
“你先给我!”淮少雍根本不想去辨她话中真伪,只是一味要求:“你先给我!你给我!你给了我,我什么都说!”
他说话时带着浓重的腐臭气息,短短两句话落下,便已气喘吁吁。
看着他眼中病态的渴望,沈筝再一次重复:“本官不是来跟你谈条件的,你若不说,那本官便过两日再来看你。”
说罢,沈筝转身朝外走去。
似是没想到她会如此决绝,淮少雍眼中竟恢复了一丝清明:“你就不怕我死在府衙吗?”
沈筝脚步一顿,侧头,眸光却并未回转:“侯山长与各大夫都能替府衙作证,本官又何须惧你死在府衙?”
言外之意——死就死了。
淮少雍猛地一颤。
沈筝想到还在病榻上的许云砚,声音更冷:“‘灵散’背后之人想要你的命,经历许大人替你挡了毒,命悬一线,若非如此,你早都下去见了阎王。若你一心求死,待那批歹人再潜入府衙,本官定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助他们送你下地狱。”
“有人......想要我的命?”淮少雍看着沈筝侧颜,不可置信。
“信不信由你。”沈筝再次提步。
淮少雍神色愣愣。
意识在渴求,理智却在逼他清醒。
想要他的命......
意思就是,他差点死了吗?
他目光缓缓腾挪,看了看自己下半身,又看向屋内陈设,突然有无数疑惑涌上心头。
——如今距复试颁奖,过去了多久?
——自己为何如此疲惫?
——浑身都很痛,是有人打过自己吗?
——有人想要自己的命?为什么?
种种疑惑萦绕心头,他下意识开口叫住沈筝:“我说!我都说!”
沈筝停下脚步。
他又道:“但你答应我的一钱灵散,不能不......”
话音未落,沈筝再次朝门外走去。
“你言而无信!”他怒声大喊,“身为朝廷命官,你岂能......”
“本官言而无信又如何?”沈筝打断他,声音冰冷:“府衙没有‘灵散’,就算有,本官也不可能给你,你要说便说,不说,本官也有法子让你开口。”
最后一句话落下,淮少雍牙关微微发颤。
他知道,沈筝并未同自己开玩笑。
官和民之间,本来就存在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是主动开口,还是刑罚下开口?
这很好选。
“我说。”淮少雍躺会榻上,不再挣扎,也没了被愚弄的不甘。
沈筝摆手示意衙役出去,和余时章二人取来凳子坐下。
“说吧。你服用的‘灵散’,是从何而来的?”
淮少雍目光直直看着房梁,似在回忆。
若非他眼睛偶尔还会眨上那么一下,余时章都觉得躺在眼前的是个死人,了无生气。
“卖灵散之人,出自袁州官府。”说完,淮少雍沉默很久。
沈筝眸光微颤:“你确定?”
“确定。”淮少雍依旧直直看着房梁,声音喑哑:“今年府试前,我参加了一场诗会,举办诗会之人,姓谭名生。听书院同窗说,此人舅母,是袁州官员家眷,但具体是哪个官员,我不得而知。”
“我第一次食灵散,便是在那场诗会上。”
“那日之前,我挑灯写了一夜文章,故对诗时,才思干涸,迟迟未能对出下句,被旁人所取笑。”
“我本想以身子不适为由先行告辞,却在出园时被侍从唤住,他......给了我灵散,说是提神醒脑的灵药,是谭生特意遣他送来的。”
“我刚受众人取笑,心中本就有气,又见那侍从的确在诗会上露过面,便也未曾多想,按照他说的方法服下了灵散。”
“服下后一瞬,我并无任何感受,与先前无二。”
“可过了一盏茶后,便有一股热流席卷了我的四肢百骸,先前的疲惫竟消散得无影无踪,脑子也清明得不像话。”
说着,淮少雍神色有了波动,不再是全然的空洞,反而多了一丝对当时状态的回味。
但很快,那股回味之色就被阴郁所取代:“我当即折返诗会,几乎未曾思考,便当着众人的面吟出佳作数首。”
“那些先前还在取笑我的人,脸色一下难看到了极点,那一幕,我至今都还记得。”
“初尝灵散,记住那种快感的并非身体,而是脑子。”
“诗会结束后,我受到了众人追捧,收到的请柬,也越来越多。”
“一开始,我并未依赖灵散,一是不好意思向谭生开口,二是那时的我认为,服下灵散的我,也是我,我只要吃好、睡好、保持体力与神思,便能继续创出佳作。”
“可我错了。”
“我尝试数次后才发现,任凭我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那日诗会的状态。”
“所以我向名誉妥协,也向灵散妥协,给谭生递了拜帖。但谭生却回贴说,那灵散并未他遣人送的。”
“我觉得奇怪,可我太需要灵散了,便亲自去了那日诗会的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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