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行之刚一入帐,便见三道身影站在帅案前,见他进来,齐齐抱拳行礼:“见过燕都督。”
燕行之不禁愣了一下,随即便上前两步,抬手虚扶了一下,上下打量着三人,笑问:“你们怎么来了,也不通禀一声?”
“见都督在巡营,不敢打扰。”
来人正是卞承、杜实、和颛伦三位玄衣将军,他们在青州大定之后,便与台善、平登一起,奉项瞻之命潜入南荣,散播当年延武皇帝弑君篡位的丑闻,到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半年时间,五人藏身在各郡县,散播消息的同时,也在一直打探各地军情,此时出现在这,正是得到玄衣密令,来协助燕行之攻取扬州。
燕行之听他们说是奉了项瞻军令,便又问道:“怎么就你们三人,台善和平登呢?”
“还在润州。”卞承回道。
燕行之颔首,又是微微一笑,显然对三人的到来感到非常高兴,可笑容过后,又不免轻叹道:“前番海上遭遇风暴,三百玄衣力士无一生还,以至于不论打探军情,还是传递消息,都显得异常艰难。”
“都督无需担忧,”卞承抱了抱拳,“我们三人来此,还带来一千玄衣力士,眼下已有近四百人来到大营,不出十日,就会全部赶到。”
燕行之闻言大喜,不住点头,又听杜实说:“此次前来,还带来五十只信鸽,都督若有消息传于陛下,尽可取用。”
“当真?”燕行之眼前一亮,可又微微皱眉,“不对,我也知道你们训有信鸽,可这么长时间过去,还能再用?”
鸟恋旧巢,信鸽传递消息就是依靠这个,燕行之正是担心,这些信鸽在南荣待的久了,已经熟悉了环境,就算放飞,也不一定能飞回北乾。
其实他的担心多余了,信鸽从不会因为在外地待久了,就因熟悉新环境而不回家。只要鸽舍在北乾固定不变,信鸽无论在南荣停留多久,放飞后基本都会返回原巢,这是它们刻在基因里的本能。
除非是幼鸽时期就在南荣饲养长大,否则成年信鸽不会“移情别恋”。
而杜实几人,似乎也不懂这些,还煞有其事的跟燕行之解释:“都督放心,这些信鸽都是随身携带,且十日一放回,再有玄衣力士带新的过来,如此循环。”
这解释,倒还真就打消了燕行之的顾虑,他沉吟片刻,又是呵呵一笑:“如此甚好。”
他顿了顿,又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你们来的正好,近期我向各郡县散发檄文,也不知是否已经传到南荣朝堂,润州眼下是何等情形?”
“回都督,朝堂似乎并未因此受到影响。”卞承抱拳道,“倒是葛家嫡子葛少钦进京告状,引起市井议论,但也只是止步市井,其被拦在宫门之外,皇后拒见,延武帝也不曾在朝堂提及此事。”
“哦?”燕行之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卞承,缓缓走到帅案后坐下。
他很有信心,那份檄文不论在朝堂还是地方,定会引起轩然大波。但发酵需要时间,卞承等人赶到营地也需要时间,或许正好撞了个时间差,他们不曾听闻,犹未可知。
可周珅当众诛杀皇后亲侄,葛少钦亲自去告御状,怎么也没有引起朝堂关注?
燕行之感到很意外,原还以为这件事会引起一些风波,可眼下看来,似乎有人暗中把这风波平定了,能有这么大本事的,也就只有延武皇帝了。
“哼,现在倒分得清轻重了。”他心中讥讽了一句,又问三人,“扬州境内呢,各大家族可有异动?”
“有。”这次是颛伦回答,“各世家大族中,已经缴纳钱粮的,如今都紧闭府门,不与官府往来,还有几个,正悄悄将家眷财物向荆州转移。”
“哪几家?”燕行之打断道。
颛伦立即回道:“青阳郡吴氏、会祁郡陆氏、鲁亭郡顾氏、吴郡朱氏以及浔阳郡孙氏。”
燕行之微微颔首,默默在心里重复这几大家族的名字,心中渐渐明了。
这几家都可称得上是有代表的名门望族,或起于商贾、或诗书传家、或以武立世,但不论是靠着哪一方面,家里都有好几个子侄在朝为官,族中产业算是遍布全国。
眼下扬州局势未明,他们开始退往荆州,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还有吗?”燕行之又问。
颛伦继续回道:“至于那些尚未缴粮的,则找尽借口拖延,或谎称仓库被海啸冲毁,或借口族人离散账目不清。更有甚者,暗中派人往广陵郡,探听我军虚实。”
“果然如此。”燕行之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意料之中的笑意,“这些中等家族,既无葛氏那样的倚仗,又不如邵氏底蕴深厚,夹在朝廷强征与兵祸之间,最是难受。”
他站起身,负手踱步,“可也正是他们,才是我们真正要拉拢的。”
“都督此言何意?”卞承不解。
“扬州世家,像葛氏这等顶尖门阀,树大根深,与皇室血脉相连,倒戈不易。而那些小门小户,即便投诚,也助益不大。”燕行之顿了顿,笑道,“唯有这些中等家族,族中多有人在郡县任职,或经营盐铁,或掌控船坞,既有一些人脉,也有不少资财。他们若投靠,一个家族便能带起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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