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暮春,南华寺后山坡的杜鹃开得正盛。风一吹,粉白的花瓣就像碎雪似的飘下来,落在覆着青苔的石板路上,沾着晨露,软乎乎的。
22 岁的弟子智通捧着刚抄好的《金刚经》,蹲在禅堂外的石阶上,眉头拧成了疙瘩 —— 方才听山下香客说 “曲江乡有个刘屠户,年轻时玩遍女人,如今五十多岁肚子烂了大洞,蛆虫在里面翻腾,活活烂死,这就是现世报”,他心里总绕不过去:“‘报应’到底是老天爷定的,还是人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智通,为何对着经卷皱眉头?” 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智通回头,见慧能禅师披着赭色僧衣,手里捻着串星月菩提,菩提子被盘得发亮,映着晨光。禅师脚边跟着只灰羽麻雀,蹦蹦跳跳地啄食地上的杜鹃花瓣,倒添了几分生机。
智通连忙起身行礼,把心里的困惑说了出来。慧能听完,轻轻抬手示意他坐下,目光望向山下的炊烟:“你且听老衲讲个曲江乡的故事,这故事里,藏着‘报应’的真意。”
一、曲江乡的风光:拖拉机手的 “快活” 日子
那是一年的夏天,曲江乡的麦子黄得像铺了层金子。乡里刚添了两台拖拉机,20 岁的刘老三就成了公社的拖拉机手 —— 这在当时可是顶风光的差事,每天开着 “突突突” 响的铁家伙跑运输,兜里总揣着皱巴巴的粮票和零钱,走哪儿都有人递烟。
刘老三不叫屠户,只是后来大伙忘了他的本名,只记得他后来杀猪营生。彼时的他,生得浓眉大眼,身材结实,开拖拉机时戴顶蓝布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嘴角总挂着漫不经心的笑。邻乡的姑娘见了他,都要红着脸躲着走;已婚的妇人跟他说话,也总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他原配叫春桃,是邻村的姑娘,长得清秀,手也巧。嫁给他那年,春桃才 18 岁,穿着红棉袄,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给乡邻递喜糖。婚后头两年,春桃生了两个女儿,大的叫招娣,小的叫盼娣,名字里都藏着刘老三 “想要儿子” 的心思。
春桃里里外外操持家务,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喂猪、做饭,晚上等刘老三回来,还得给他端洗脚水 —— 可刘老三总嫌春桃 “生不出带把的”,又嫌她常年围着灶台转,脸上没了年轻时的光。
有次麦收时节,刘老三开拖拉机去邻乡运化肥,撞见了邻乡的寡妇兰花。兰花比春桃会说话,一口一个 “刘哥”,夸他 “有本事”“长得精神”,还偷偷塞给他一包炒花生。从那以后,刘老三就常借着跑运输的由头,跟兰花凑在一起。
春桃不是没察觉。有天傍晚,她去村口等刘老三,远远看见他跟兰花在拖拉机里说话,兰花的手还搭在他的胳膊上。
春桃跑过去,哭着拉他的袖子:“老三,咱回家,有啥话咱回家说。” 刘老三却猛地把她推倒在泥地里,麦茬子扎得春桃的手生疼。他粗声粗气地骂:“生不出带把的货,还敢管老子?这日子过不下去了,离婚!”
春桃趴在泥地里,看着刘老三开着拖拉机 “突突” 地走了,眼泪混着泥水流进嘴里,又苦又涩。后来,刘老三真跟她离了婚,把两个女儿丢给她,自己搬去了公社的仓库住 —— 他觉得,没了春桃和女儿的拖累,日子能更 “快活”。
二、欲望的反噬:娶错人,丢了魂
离婚后的刘老三,更没人管了。他天天跟狐朋狗友喝酒,跟不同的女人厮混,兜里的钱像流水似的花出去。有次他在集市上遇见个叫桂花的女人,桂花长得漂亮,穿件碎花衬衫,头发梳得油亮,见了刘老三就笑:“刘哥,听说你是拖拉机手?真有本事。”
刘老三被哄得晕头转向。桂花说 “想跟他过日子”,他就立马把仓库收拾出来,当成新房;桂花说 “家里得有个男人做主,钱该你管”,他就把跑运输攒的钱全交给桂花;桂花说 “想生个儿子,给你传宗接代”,他更是天天围着桂花转,把先前对春桃的冷漠,全变成了对桂花的讨好。
可没等桂花给他生儿子,转年秋天就出了事。那天刘老三开拖拉机去县城运种子,回来时发现仓库的门开着,桂花的行李不见了,他藏在床底下的钱也没了 —— 只有门框上贴着张纸条,上面是桂花歪歪扭扭的字:“你这德性,只知道玩女人,早晚死在这上面,别来找我。”
刘老三拿着纸条,愣了半天,然后疯了似的在乡里找桂花,可桂花早就没了踪影。他蹲在仓库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第一次觉得心里发慌 —— 他以为的 “快活”,原来这么不经戳。
从那以后,刘老三像变了个人。他不再跟人喝酒,也不再跟女人厮混,每天开着拖拉机闷头跑运输,脸上没了笑。后来公社换了新的拖拉机手,他没了差事,就回了老家,跟着村里的老屠户学杀猪,成了 “刘屠户”。杀猪的营生虽能糊口,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每天收摊后,就坐在空荡荡的土屋里喝闷酒,喝多了就骂桂花 “骗子”,骂自己 “瞎了眼”。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禅宗故事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禅宗故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