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带着两个女儿在邻乡过日子，听说他落了难，也曾让招娣来送过一次咸菜。招娣那年才 10 岁，怯生生地站在门口，递过咸菜罐：“爹，娘让我给你送的。” 刘老三却没接，粗声说 “不用”，把招娣吓得扭头就跑。从那以后，春桃再也没让女儿来过 —— 她知道，这个男人，早就不是当年那个会给她摘野果的少年了。
三、暮年的惨状：肚子烂洞，无人照料
转眼到了三年后，刘老三已经 52 岁了。开春的时候，他就总喊肚子疼，一开始以为是老胃病，每天喝闷酒止疼，疼得厉害就用热水袋敷肚子。可肚子却越来越鼓，皮肤撑得发亮，像要炸开似的。
有天夜里，他疼得在土炕上打滚，伸手一摸肚子，竟摸到个黏糊糊的小口 —— 破了。流脓水不说，还带着股腥臭味。他想喊人帮忙，可土屋在村尾，左右邻居早就跟他不熟；他想找赤脚医生，可手里没多少钱，先前跟他厮混过的女人，听说他病了，躲得比谁都远。
直到公社干部老周路过村尾，闻着院子里的臭味不对劲，推门进去才看见 —— 刘老三躺在土炕上，炕席烂得露出稻草，上面沾着脓血；他肚子上的洞已经有碗口大，蛆虫在里面翻来翻去，像白花花的线头；他张着嘴，哼哼唧唧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里满是绝望。
“老刘，你这是咋了？” 老周吓了一跳，连忙去喊村里的人。消息传到乡里，不少人跑去围观，都站在院门口不敢进去 —— 那臭味隔着老远都能闻见，像烂掉的猪肉混着霉味。有婶子捂着鼻子小声议论：“年轻时多风光啊，现在落得这样，造孽哦！” 也有人说：“这就是玩女人的下场，天报应！”
刘老三的大女儿招娣，如今已经嫁去了邻村，听说爹病成这样，揣着块红糖就来了。她站在院门口，往里瞅了一眼，看见土炕上的爹，眼泪 “唰” 地就下来了，可脚却没迈进去。“活该！” 她对着屋里喊，声音带着哭腔，“你当年抛下我和妹妹，跟别的女人鬼混的时候，怎么不想今天？你现在这样，是你自己找的！” 喊完，她把红糖放在门槛上，扭头就走，再也没回头。
二女儿盼娣在外地打工，老周托人给她捎了信，她只回了张纸条：“我没这个爹，他的事我不管。”
村里干部送了点米和药，可没人敢近身伺候。刘老三就躺在土炕上，饿了就啃口干硬的馒头，渴了就喝瓢凉水，疼得厉害就哼哼。有天夜里，风从破窗户里吹进来，带着杜鹃的花香，可他已经闻不见了 —— 他的鼻子早就被屋里的臭味熏得没了知觉。几天后，村里人发现他没了动静，推门进去时，土炕上的人已经凉透了，肚子上的洞还敞着，蛆虫爬得满炕都是。
四、禅师点化：“报应” 不是天定，是心定
故事讲到这里，山坡上的杜鹃又落了一阵花瓣，落在慧能的僧衣上。
智通攥着手里的《金刚经》，指节都发白了 —— 他没想到，刘屠户的结局会这么惨。
“师父，” 智通的声音有些发颤，“这真的是‘现世报’吗？是老天爷在惩罚他？”
慧能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拂去僧衣上的花瓣，目光落在智通脸上，温和却有力量：“智通，你看那杜鹃，春天开花，夏天结果，秋天落叶，冬天休眠 —— 它的荣枯，是天定的吗？不是，是它自己扎根土壤，吸收雨露，才有的花期；若是它不肯扎根，就算天上下雨，也结不出果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刘屠户的苦，不是老天爷罚他，是他自己‘种’出来的。年轻时，他把‘快活’当成了根本，放纵欲望，抛妻弃女 —— 他丢的不是春桃和女儿，是‘人心’；他耗的不是精力和钱财，是‘善缘’。后来娶桂花被骗，是欲望的反噬；老来肚子烂洞无人照料，是他当年亲手推开了亲情，没给自己留后路。”
“那‘报应’到底是什么？” 智通追问。
“‘报应’不是雷劈，不是天灾，是你每一步选择的结果。” 慧能捻着菩提子，声音像山涧的清泉，“你对人善，人便对你善；你对人恶，人便对你恶；你放纵心性，心性就会反过来折磨你。刘屠户年轻时觉得‘玩女人’快活，可他没想想，这快活背后，是春桃的眼泪，是女儿的孤独，是自己心性的荒芜。等到老了，身体垮了，才发现身边连个端水的人都没有 —— 这孤独，这痛苦，不就是他当年一步步走出来的路吗？”
智通望着飘落的杜鹃花瓣，忽然明白了。他想起香客说的 “现世报”，原来不是老天爷的惩罚，是自己种的因，结的果。就像那土屋里的刘屠户，他当年推开春桃的手，就是后来推开亲情的手；他当年放纵的欲望，就是后来吞噬自己的痛苦。
“师父，” 智通站起身，对着慧能深深鞠了一躬，眉头终于舒展开，“弟子懂了。所谓‘报应’，从来不是天定，是心定。守住本心，不纵欲望，善待他人，就是给自己留善缘；若是像刘屠户那样，只顾一时快活，早晚要尝自己种下的苦果。”
慧能笑着点了点头，抬手摘下一颗落在石阶上的杜鹃花瓣，递给智通：“你看这花瓣，开时美，落时也从容 —— 它不执着于‘开’的快活，也不害怕‘落’的痛苦，只是顺着时节走。人也一样，不纵欲望，不执苦乐，善待身边人，才能走得踏实，过得安宁。”
风又吹过山坡，杜鹃花瓣飘得更远了。智通捧着花瓣，心里的疙瘩全解开了 —— 原来 “报应” 不是别的，是人心的镜子，你怎么对世界，世界就怎么对你；你怎么对别人，别人就怎么对你。守住善念，不纵欲望，才是避开 “苦果” 的最好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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