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寺隐于云雾深处,飞檐如鹤翅挑破晨雾。阶前青石被百年苔藓染成碧玉,山门两侧古松虬枝盘结,针叶在微风中簌簌低语,仿佛诉说着无人能解的禅机。
慧明禅师立于庭院中央,一袭旧袈裟在晨光中泛出淡淡金光。他手中拄着一根竹杖,双目微阖,似在倾听松涛与远钟的交响。
“师父!”少年忘尘气喘吁吁地奔来,衣袂带落几片竹叶,“山下...山下王员外又来了,带着他那痴傻的儿子,说要捐千金重修大殿,只求您收他儿子为徒。”
慧明缓缓睁眼,眸中似有星河流转:“你如何应答?”
“我...我说他儿子愚钝如石,佛门虽广,难度无缘之人。”忘尘声音渐低,脸上却带着一丝自得。
竹杖轻点石板的声响清脆如磬,慧明转身向禅堂走去:“召集众人,今日讲‘三业清净’。”
禅堂内,檀香袅袅。慧明盘坐蒲团之上,目光扫过堂下十二位弟子,最后落在忘尘脸上。
“今日,我给你们讲三个故事。”
## 第一个故事:舌上的莲花与荆棘
三十年前,江北有位才子名叫柳文渊,才华横冠江南,出口成章,下笔有神。然而他有一恶习:喜讥人短。同窗苦读,他笑人愚钝;文人作诗,他讽其粗陋;官员施政,他斥其无能。他的言语如利剑,伤人不留痕。
那年他上京赴考,自信状元非他莫属。放榜之日,却名落孙山。他不服,前往考官府邸质问。
接待他的是位老管家,须发皆白,目光却清澈如童。老管家听完他的愤懑,只问:“公子可记得三年前,在江州客栈嘲笑过一个落第书生?”
柳文渊一愣,他记得那人——衣衫褴旧,满口乡音,文章更是平庸。当时他当众讥笑那人“此生无望功名”。
“那书生,是老朽独子。”老管家平静道,“他回乡后一病不起,临终前说:‘柳公子才高八斗,为何言语如刀?’”
慧明说到这里,停顿片刻。禅堂外,一只画眉落在枝头,清脆鸣叫。
“你们可知,那老管家后来如何?”
忘尘忍不住问:“可是报复了柳文渊?”
慧明摇头:“老管家说:‘我本可在阅卷时毁你前程,但我不愿以恶制恶。我只告诉你——舌上有龙泉,杀人不见血。你今日落第,非我才疏,而是你口业太重,福报已损。’”
柳文渊如遭雷击,幡然醒悟。他放弃功名,出家为僧,就是后来的不语禅师。
“口业如山,能障圣道。”慧明声音低沉,“一句恶言,如逆风扬尘,终落自身。善护口业,不只是不说人过,更是培养一颗慈悲心。”
忘尘低头,想起自己对王员外说的话,脸上阵阵发热。
## 第二个故事:手中的戒尺与屠刀
慧明的目光变得悠远,继续第二个故事。
不语禅师出家后,严守戒律,行住坐卧皆有威仪。他居住的小庙香火稀落,只有一个小沙弥随侍。
一日,山贼闯入寺庙,欲抢劫仅有的一点香油钱。不语禅师静坐蒲团,不为所动。贼首举刀威吓,他依然闭目诵经。
“你不怕死吗?”贼首怒喝。
不语缓缓睁眼:“施主手中刀,只能伤我肉身。我心中戒,方能护我法身。”
贼首大笑,令手下搬走寺中物品。小沙弥忍不住,举起戒尺击向贼人。混乱中,戒尺被打落,贼人挥刀砍向小沙弥。
千钧一发之际,不语禅师起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下贼首的刀,反手制住了他。
“你...你不是说不伤法身吗?”贼首惊恐。
“护弟子,亦是修行人的本分。”不语放开他,“但你看,我虽能夺你刀,却不伤你分毫。”
贼首羞愧而去。三日后,他回来跪在寺前,请求出家。
“后来呢?”忘尘听得入神。
“后来,那位贼首成为南山律宗的创始人——戒行大师。”慧明微笑,“善护身业,不是死守戒条,而是明辨是非,以智慧行慈悲。身仪如钟,不敲不鸣;律仪如镜,不拭不明。”
## 第三个故事:心中的毒蛇与明月
慧明的语调忽然变得凝重:“现在,讲最后一个故事。”
戒行大师门下有位高足,名唤净意,持戒精严,修行刻苦。然而他心中始终有个结——他瞧不起同门的净心和尚,认为对方修行散漫,不过是个庸僧。
净意告诉自己:我只是客观评价,并无嫉妒。然而每次见到净心,他都不自觉地皱眉;听到净心讲法,他总在心中挑剔;甚至净心获得方丈赏识,他也认为那不过是逢迎之功。
一天深夜,净意梦见一条毒蛇缠身,惊醒后浑身冷汗。他去找戒行大师解梦。
大师听完,问他:“你可记得,上月你与净心同去化缘,遇雨宿破庙?你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袈裟披在你身上,而净心只着单衣在寒风中诵经?”
净意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件事。
“你心中对他有偏见,所以连他的善行也视而不见。”戒行叹息,“心中的毒蛇,比现实的更可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禅宗故事请大家收藏:(m.qbxsw.com)禅宗故事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