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山寺,枫红如血,暮鼓声在山谷间悠悠回荡。
慧明禅师端坐在寺前古松下,望着跪在面前的青年。这已是玄知本月第三次请求指点——他终日枯坐冥思,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如柴。
“师父,我昼夜参究‘万物皆空’,却越参越觉思绪纷乱,如万蚁噬心。”玄知声音嘶哑,眼底布满血丝,“求师父赐我解脱之法。”
慧明轻抚白须,目光掠过远处层林尽染的山峦:“既然如此,老衲便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
“三十里外无名山中,有位樵夫。”
玄知愕然:“樵夫?弟子求的是佛法真谛,樵夫能解我惑?”
慧明已起身,拄着竹杖踏上落叶铺就的山道:“去便知。”
【二】
师徒二人穿行在秋色浸染的山林中。斜阳透过斑斓的枝叶,洒下斑驳金光。山泉叮咚,与鸟鸣相和,玄知却无心欣赏,口中不停念叨着《金刚经》文句,眉头紧锁。
“师父,那‘应无所住而生其心’究竟何解?我越想抓住,越觉虚空...”
慧明不答,只指着路边一株野菊:“看它可曾思虑该如何开放?”
行至半途,天空忽然阴沉,狂风卷起枯叶。玄知忧心忡忡:“师父,怕是要下雨了,我们没带雨具...”
“前方有座荒废山神庙,可暂避。”慧明步履从容。
果然,不及抵达庙宇,暴雨倾盆而下。师徒虽及时躲入庙中,玄知仍被淋湿半身。他烦躁地拧着衣角:“早知该看天象再出行,平白受这罪过。”
慧明却安然坐在庙门石槛上,伸手接雨水饮用:“及时雨啊,正好解渴。”
玄知见状,更加困惑。
【三】
雨歇云散,二人继续赶路。抵达无名山脚时,暮色四合。
沿着樵径攀登,但见一位白发老樵夫正在捆柴。他动作娴熟,哼着山野小调,面色红润,目光清亮如泉。
“老人家,打扰了。”慧明合十行礼,“这位小徒有些困惑,不知可否指点?”
玄知难以置信地看着师父——这就是要见的高人?一个普通樵夫?
老樵夫朗声大笑:“禅师说笑了,我大字不识,只会砍柴。不过既来了,寒舍喝口粗茶吧。”
樵夫的茅屋隐在翠竹林中,简朴却整洁。院中石桌上,一壶山茶正飘着清香。
“请用茶。”老樵夫斟满三杯,“这是今春自采的野茶。”
玄知心急,刚坐下便问:“老人家,您可知何为‘空’?”
樵夫摇头:“不懂这些。”
“那您终日劳作,可曾思考生命真谛?”
“砍柴,吃饭,睡觉,想那么多作甚?”樵夫笑呵呵道。
玄知大失所望,看向慧明,却见师父正专注品茶:“好茶!清冽甘甜。”
“山泉水泡的。”老樵夫眼睛一亮,“说起这水啊,后山有眼泉,四季不涸...”
他兴致勃勃地讲起山泉故事,玄知却如坐针毡——这些琐事与佛法何干?
【四】
夜幕降临,山风渐寒。
突然,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火把光芒映亮窗外。一群彪形大汉破门而入,为首刀疤脸厉喝:“老东西!终于找到你了!”
玄知大惊,慧明却安然静坐。
老樵夫缓缓起身:“各位,三十年过去了。”
“你倒是躲得清净!”刀疤脸咬牙切齿,“当年你一句‘无意盟主之位’,抛下整个江北武林一走了之。如今群龙无首,各派厮杀不休,多少血债都因你而起!”
玄知目瞪口呆——这樵夫竟是三十年前威震武林的“无双剑”林清云?
老樵夫——曾经的林清云淡然道:“当年我悟透了,武林至尊不过是虚名,争权夺利永无止境。不如归隐山林,图个清净。”
“清净?”刀疤脸怒极反笑,“你倒是神清气爽了,可知多少人因你丧命?你这不是寡欲,是自私!”
林清云如遭雷击,手中茶杯微微颤抖。
【五】
刀疤脸拔刀出鞘:“今日要么你重出江湖主持大局,要么我等血洗此山!”
众弟子齐亮兵刃,杀气弥漫。
玄知心惊胆战,慧明却忽然开口:“林施主,老衲有话说。”
众人目光齐聚老禅师。
“少思寡欲是智慧,但若为求己净而避责任,岂非另一种执着?”慧明声音平和,“当年你放下的是虚名,却也放下了该担的道义。”
林清云怔在原地,额角渗出细汗。
刀疤脸冷笑:“听见没有?连禅师都这么说!”
慧明转向刀疤脸:“施主们执着于寻他回去,不也是另一种欲望作祟?若真为武林安定,何不推举新贤?非要追索旧影?”
刀疤脸语塞。
茅屋陷入死寂,唯闻松涛阵阵。
【六】
良久,林清云长叹一声:“是我错了。”
他走到墙边,取下一柄蒙尘木剑:“此剑随我三十年,未曾出鞘。”
手腕轻抖,木剑破空,在地上划出深深沟壑——并非直线,而是一个完美圆环,将所有人围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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