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栖霞寺,枫叶红得像是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慧明禅师坐在庭院里的青石上,望着飘落的红叶出神。他的弟子智远轻手轻脚地走近,生怕打扰了师父的禅思。
“师父,您在思考什么?”智远恭敬地问道。
慧明缓缓转身,眼中闪烁着深邃的光芒:“智远,你可知道为何有些人一生苦苦追寻贵人相助,却始终求而不得?”
智远思索片刻:“是因为缘分未到吗?”
慧明轻轻摇头,拾起地上一片完整的枫叶:“我今天给你讲个故事,关于一位叫周济的年轻人。”
那年寒冬来得特别早,江北的官道上已少见行人。周济裹紧单薄的衣衫,顶着刺骨寒风艰难前行。他此行是要前往江南金杭府任职——一个他花光了所有积蓄才谋得的小小主簿。
天色渐暗,风雪愈加猛烈。周济又冷又饿,几乎要冻僵在路边。就在他绝望之际,看见远处有微弱灯火闪烁。
那是一座破旧的土地庙。周推开门,发现里面已有两位避雪的行人。一位是衣衫褴褛的老丈,蜷在角落瑟瑟发抖;另一位是背着药箱的中年郎中,正靠近微弱的火堆取暖。
周济本已又冷又累,看到老丈可怜的模样,还是解下了自己的披风,盖在老丈身上。
“老人家,这个给您。”周济又从行囊中取出最后一块干粮,递给老丈。
郎中瞥了一眼,冷笑道:“你自己都顾不上了,还管别人?”
周济微微一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人家挨冻。”
那夜风雪怒号,破庙如海中孤舟。周济把最避风的位置让给老丈,自己靠在门边勉强入睡。半夜,他被咳嗽声惊醒,发现老丈病得厉害。周济毫不犹豫地取出母亲留给他的唯一玉佩。
“这是我家中祖传之物,请先生为老丈诊治。”周济将玉佩递给郎中。
郎中把玩着玉佩,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成色不错。也罢,我就发发善心。”他取出几味草药,敷衍地熬了碗汤药。
服过药,老丈的咳嗽稍缓,沉沉睡去。周济守在旁边,一夜未眠。
次日清晨,风雪稍歇。老丈醒来,得知周济用祖传玉佩换药,长叹一声:“公子心善,只是那郎中骗了你。我这不过是老毛病,根本不需用药。”
周济却淡然道:“若能换得您一夜安眠,值得。”
老丈凝视周济良久,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老夫身无长物,只有这封旧信。你到金杭府后,可持此信去城西林府,或可得一栖身之所。”
周济本欲推辞,见老丈神色恳切,只好收下。
抵达金杭府后,周济才发现自己即将上任的衙门因库银亏空,早已名存实亡。同僚们各自奔走,无人理会他这个新来的主簿。
走投无路之际,周济想起老丈的信,便按地址寻到城西。令他惊讶的是,林府竟是金杭府最有名的世家之一。
林老爷看过信后,态度竟变得十分恭敬,当即安排周济住在府中最好的客院,还赠他银两衣物。周济百思不解,不明白那封普通的信为何有如此魔力。
更令人意外的是,几天后,周济竟在林府花园遇见了那位破庙中的郎中。只是此时,他身着华服,已是林府的贵客。
郎中见到周济,先是一愣,继而大笑:“小子,你倒是好运气,竟攀上了林府的高枝。”
周济平静回应:“先生别来无恙。”
郎中凑近低语:“我知你底细,不如我们做笔交易。你帮我从林府库中弄些药材,所得分你三成。”
周济断然拒绝:“此非君子所为。”
郎中冷笑:“那你就守着你的清高饿死吧!”
接下来的日子,周济婉拒了林老爷让他长住的美意,用自己仅剩的银两在城南租了间陋室。他白天去衙门整理卷宗,晚上帮邻居孩童识字,换些米粮度日。
寒冬渐去,春日来临。周济的小院前不知何时来了位流浪的老乞丐,每日蜷缩在墙角。邻居们或驱赶或漠视,只有周济每日省下半碗饭,默默放在老丐面前。
起初,老丐看都不看他一眼。日复一日,周济始终如一。有时下雨,他会扶老丐到屋檐下;老丐生病,他会熬药照料。
邻居们笑他傻:“自己都吃不饱,还管个老乞丐。”
周济只是笑笑:“见其苦,如我苦;见其饥,如我饥。怎能视而不见?”
一天清晨,老丐突然开口:“年轻人,你为何待我如此?”
周济正在整理旧书,闻言抬头:“老人家,将心比心而已。若我流落街头,也盼有人能递碗热水。”
老丐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又问:“你待那林府中的贵人,也是如此?”
周济想了想:“贵贱有别,但苦乐同心。”
老丐哈哈大笑,站起身来。这时周济才注意到,老人虽衣衫褴褛,身姿却异常挺拔。
“好一个‘贵贱有别,苦乐同心’!”老丐道,“我观察你三月有余,今日方信你初心不改。”
原来,这老丐竟是林老爷的叔父,也是金杭府最受敬重的耆老。因厌倦家族纷争,常年云游四方,以各种身份体验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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