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难得的雨,池塘里的荷叶被击打的起伏不定,塔尔娜笑着打开了窗,用纤细素手轻盈地往远处一指。
“那是谛瓦格拉尊者。”
那是一片被雨水浸湿的广场,每一块石头大概都有成年人小臂般长短,土黄色的石头这会儿被浸润得深沉。
无花果树下是一位老人,他看上去大概六十多岁,短发花白,身上仅一件土黄色的粗布衣,左脚搭于右腿,单盘在那冥想。
阿蒙苏尔惊讶的发现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可那老人身上的衣服却一点也没湿,他甚至身周数尺之内都没有半点湿润的痕迹,那水流仿佛有意的避开了他。
这是片晴天雨,半边天际还亮着,璀璨的金色流云如同祥烟或者金色流动的丝带,他盘坐在那儿,身躯的一半被那金色的流云照得璀璨,另一半则被天际的阴沉映得晦暗。
“并不是所有的修行者都乐意展示他们的手段,谛瓦格拉尊者却是个例外,他最开始来到这的时候救了一个溺水的孩子,他最开始靠近池塘边缘的时候,人们对他说道。”
塔尔娜双手掐着腰,装作一副泼妇的样子:“如果你不会游泳就不要跑过来捣乱!一边去!那水会要了你的老命!你这样的老头应该待在家里!而不是这儿!”
说到这儿,塔尔娜又拍着自己的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她一手捂着嘴,似乎让别人看到大笑时露出牙齿是不礼貌的。
“谛瓦格拉尊者是直接走在水面上过去把孩子捞出来的,那孩子的母亲吓坏了,她一个劲儿的感谢!甚至要给谛瓦格拉尊者一些银币,但是这位尊者拒绝了。”
“他说:给予行善者报酬这是应该的,人们总是很难做到因出于本心随时随地的帮助他人,一些修行的人虚伪的把财富比作粪土,他们声称这是身外之物,视作一种污染,仿佛靠近它就变得不再纯洁,但一切事物皆具有两面性,若利用它使得善轮流转,那便是好的。”
阿蒙苏尔听到这儿很困惑:“可他为什么拒绝了?如果他这样说的话。”
“谛瓦格拉尊者说:给他财富,他却用不到,他在这里有善良的人免费赠予他食物,他也不需要什么多余的衣服,他身上的那件衣服甚至没有一个口袋,所以他拒绝了;但尊者同意去赴约晚宴,不过那不是什么太丰盛的晚宴,只是一些果子,几张大饼,一锅有少量油花的肉汤。”
“这是什么道理?”阿蒙苏尔不理解。
“我以为你该理解的,亲爱的。”塔尔纳起身绕到他身后,顽皮又恶劣地把下巴压在了他的肩膀上,轻吻了他的耳垂,“同样一件东西,对于不同的人而言价值是不一样的,一枚金币对于乞丐可能是珍宝,但对于国王却寻常。”
“可他并不富有啊?”阿蒙苏尔没有搞懂这里面的逻辑。
“乞丐又怎么能够真正看得出来一位国王的衣着华丽呢?如果你从未见过宝石、珍珠,那你只会羡慕他有衣服穿,而不会了解到更多,他是富有的,某种程度上远胜于国王。”
塔尔娜是如此的耐心,她轻轻撩拨阿蒙苏尔的发丝:“亲爱的~我该对你说晚安了~”
“那…晚安…”阿蒙苏尔同意了这场邀约,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露水划过荷叶,外面晨曦初亮,走到窗边,他瞧到那位尊者仍然盘坐在无花果树下,身周几尺之内仍然没有半点湿润,他的衣服也并未湿。
也许察觉到了阿蒙苏尔的注视目光,某一刻这位老人睁开了眼,是一双如此温柔明亮的金色眼瞳,或者该说是一种落日黄的黄昏之色,透亮而慈和。
他以目光向阿蒙苏尔打了招呼,然后半点也没有盘坐一整个晚上的那种疲惫和酸麻,他轻巧地站起了身,完全不像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他赤着脚便向着一个方向走去了。
“唔~亲爱的,他又没我好看,也没有我香,你却舍得把更多的目光注意在他身上,我会不开心的。”
塔尔娜仍然躲在被子里,透着些许刚起床的慵懒,她似乎准备在里面多赖一会:“好吧,好吧,亲爱的,去吧…等你晚上回来,我给你准备一些好吃的,但愿你不要太执迷,抓的坚果太多,拳头是无法从铁罐里取出来的。”
“如果你累了就来找我,我现在想再睡一会儿,我昨晚很累。”她说着翻了一个身,露出光滑的裸背,像是只肤色健康的波斯猫。
阿蒙苏尔出了门,在城门口处找到了那位倒骑驴子的老人,令人惊讶的是这位老人正在和谛瓦格拉尊者聊天,当他走近时两人正盘坐在墙壁角落下的阴影中。
见他走近,倒骑驴子的老人笑眯眯的看他:“我的刹帝利朋友终于愿意暂时从温柔乡当中走出来了呢~”
阿蒙苏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他坐在两人身边,那同样是在墙壁角落的阴影里:“今天…可以开始学吗?关于去除燥热。”
这天气真热啊!阿蒙苏尔已经觉得自己背上渗出了一层油脂黏腻腻的,自从离开了阿输迦他似乎再没有好好洗漱过了,用那些昂贵的香料与草药,但愿他的朋友塔尔娜不会嫌弃他!他心中这样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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