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她在图书馆里，捧着厚厚的艺术史，看得入迷的样子。
有她在街头，对着一个古怪的雕塑，皱眉思索的样子。
照片的拍摄时间，大多集中在她刚到国外的第一年。拍摄的角度，很远，很隐蔽，像是偷拍。
宋清音一张一张地翻看着，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天晚上，她靠在顾知远的怀里，问他：“你那时候，是不是偷偷来看过我很多次？”
顾知远正在看一份学术报告，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嗯。”他没有否认。
“为什么不告诉我？”
“怕你分心。”他放下报告，把她揽得更紧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刚去的时候，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宋清音却能想象到，那些年里，他是如何在国内的教学工作和对她的思念担忧之间来回奔波。
趁着周末，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飞到她的城市，不眠不休，只为了能远远地看她一眼，确认她一切都好，然后再搭乘最早的航班，匆匆赶回去，准备周一的课程。
他把她的照片，洗了出来，寄给了她的父母。
他告诉那对一度陷入愤怒和失望的夫妻：“你们看，她没有自毁前程。她只是找到了真正能让她发光发热的路。她过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乐。”
后来，他还带着宋明哲和李婉兰，偷偷地来过一次。
他们就站在宋清音画室的街对面，看着那个曾经被他们视为最完美“作品”的女儿，和一群肤色各异的朋友，一边大声争论着什么，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脸上的笑容，是他们在国内时，从未见过的、鲜活而明亮的。
从那天起，宋明哲和李婉兰，才真正开始学着，放手。
他们后来打给她的电话里，那些小心翼翼的关心和嘱咐，不仅仅是出于父母的本能，也是受了顾知远的“拜托”。
原来，在她为了自由而奋力挣脱牢笼的时候，这个男人，一直在她身后，为她铺平了通往和解的道路，为她挡住了所有可能让她分心的风雨。
宋清音的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
她早已和父母和解，也拥有了自己梦寐以求的人生。但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在这条看似是她一个人走完的路上，一直都有人，在用他自己的方式，沉默而坚定地守护着她。
她转过身，用力地抱住了身旁的男人。
“顾知远，谢谢你。”
“谢什么。”顾知远拍了拍她的背，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原来真的有人会爱你所有的样子，不论好的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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