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宇穿着拖鞋、大裤衩，手里还拎着半个西瓜，正跟人吹牛逼，一扭头看到亲姐杀气腾腾地走过来，吓得手里的西瓜差点掉了。
“姐……姐？你怎么来了？”
宋明宇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在宋清音面前缩得像只鹌鹑。
“资料。”宋清音伸出手，言简意赅。
“哦哦！马上！在楼上！”宋明宇把西瓜往旁边人怀里一塞，拔腿就往楼上跑。
宋清音站在楼下，环视了一圈周围探头探脑的男生。
那些原本想上来搭讪的，被她那两道冷冰冰的视线一扫，顿时作鸟兽散。这女人美是美，但太冷了，像块怎么也捂不热的冰。
“给。”
旁边递过来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陆景辞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车，站在她身侧，挡住了大半探究的视线。
“谢谢。”宋清音接过水喝了一口，润了润刚才因为说话太多而有些干涩的嗓子。
“宋明宇在宿舍，很吵吗？”她随口问道。
“还好。”陆景辞靠在车门上，两条长腿交叠，“就是打游戏的时候嗓门大点。不过……他很怕你。”
“他不是怕我，是怕断粮。”宋清音冷嗤一声，“要是哪天我不给他打钱了，你看他还叫不叫我姐。”
“我会叫。”
这一声很轻，混在晚风里，几乎听不清。
宋清音转头：“什么？”
陆景辞看着她，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奇异的光。
“我是说……如果你是我姐，哪怕不给钱，我也养你。”
宋清音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她抬手，想揉一把这小子的脑袋，手伸到半空又觉得不合适，硬生生转了个弯，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小年纪，口气倒不小。想养我？你知道我一个月开销多少吗？”
她只当这是少年的意气用事，或者是某种拙劣的讨好。
陆景辞也没解释。他只是感受着肩膀上那只手掌停留的温度，即使隔着衣料，那种触感也让他头皮发麻。
“资料来了！来了！”
宋明宇气喘吁吁地跑下来，手里抓着个文件袋，“姐，都在这儿了！我就说放宿舍安全吧！”
宋清音接过文件袋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狠狠瞪了这不省心的弟弟一眼。
“下周记得回家吃饭，妈念叨你了。”
“知道了知道了……”宋明宇挠挠头，突然发现陆景辞站在旁边，顿时像见到了救星，“哎？老陆？你怎么跟我姐在一起？卧槽，你俩该不会……”
“闭嘴。”
“闭嘴。”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宋清音是冷淡的警告，陆景辞则是平静的陈述。
宋明宇被这默契的一幕震住了，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荡，最后定格在陆景辞身上，眼神逐渐变得古怪。
自家这室友，平日里高冷得跟个谪仙似的，对谁都爱搭不理。今天怎么看着……有点不对劲？
“走了。”
宋清音懒得跟这傻弟弟废话，拉开车门上了车。
越野车轰鸣一声，绝尘而去。
陆景辞站在原地，看着红色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久久没动。
“老陆，坦白从宽！”宋明宇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你跟我姐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你该不会是被我姐那个大魔王给潜规则了吧？我跟你说，她虽然长得好看，但心狠手辣，你这种纯情小绵羊玩不过她的！”
纯情小绵羊？
陆景辞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地把宋明宇的胳膊拿下来。
“你想多了。”
他语气淡淡，转身往宿舍楼走，“只是碰巧遇到，顺路捎我一程。”
“真的？”宋明宇追在后面，“那你刚才那眼神怎么回事？你看我姐那眼神，都要拉丝了！”
陆景辞脚步一顿。
他回过头，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斑驳的地面上，像是一只蛰伏的兽。
“明宇。”
“啊？”
“你姐喜欢什么样的？”
宋明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懵了：“哈？我哪知道？她这些年一直单身，我都怀疑她是不是把工作当老公了。不过……以前好像听她提过一嘴，说是喜欢乖的、听话的？”
乖的。
听话的。
陆景辞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墨色。
“是吗。”
那做一只听话的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回到宿舍，陆景辞没有开灯。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微光，他戴上耳机，点开了手机里那个刚接收的音频文件。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耳机里传来电流的底噪，紧接着，是宋清音的声音。
“萧寒，只要你发誓永远不背叛我，今晚……我就是你的。”
那声音带着颤抖，带着一种将自尊揉碎了的妩媚，顺着耳膜直钻入大脑皮层，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
陆景辞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
他把这段音频截取下来，设置成了循环播放。
黑暗中，少年的脸在手机屏幕的冷光下显得格外苍白。他嘴角那原本克制的弧度一点点扩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有些病态的笑。
什么长公主，什么清弦，什么姐姐。
总有一天。
他要把这个高高在上的神明，从云端拽下来。
让她在他身下，用这种哭腔，再叫一遍他的名字。
“阿锦……”
他在黑暗中对着虚空伸出手，手指缓缓收拢，仿佛真的抓住了什么。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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