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周助理。
小周进门的时候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宋总说家里有人,让她直接进来拿行李就行。她以为“有人”是指阿姨或者保洁。
然后她看到了客厅里的两个大男人。
一个是宋总的亲弟弟宋明宇,这个她认识,见过几次。另一个——
小周的目光在陆景辞身上停了大概两秒。
高,瘦,长相很能打,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居家便服,袖口随意挽到小臂中段。整个人站在宋清音家的开放式厨房旁边,手里正拿着一块抹布擦岛台台面,动作自然得像在自己家。
关键是,那件衣服小周认得。
那是去年品牌方送给宋总的男款样衣,宋总当时看了一眼就扔进了衣帽间的杂物区,说版型不错但没人穿。
现在有人穿了。
而且穿得还挺合身。
小周的大脑飞速运转了三秒,把所有信息串联了一遍:宋总家里、男款居家服、擦台面、宋明宇也在——
她面上没有任何波动,非常职业地笑了一下:“宋少好。这位先生好。我是宋总的助理小周,来取宋总的行李。”
“箱子在这儿。”陆景辞指了指玄关处立着的旅行箱,“东西我收拾好了,你核对一下。”
小周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收拾好了?
宋总的行李,被一个男人收拾好了?
她走过去,拉开旅行箱检查。衣物叠放整齐,内搭和外套分层放置,贴身衣物用独立的收纳袋装好,护肤品旅行套装齐全,甚至连备用的珍珠耳钉都用绒布袋单独包着放在侧袋里。
比她收拾的还细致。
小周默默拉上拉链,站起来。
“很齐全,谢谢您。”她说,语气平稳,一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宋明宇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开口:“周助理,你不好奇这位是谁?”
小周拎起旅行箱,微笑:“宋总没有交代需要我了解的信息,我就不多问了。宋少还有别的事吗?”
宋明宇被这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难怪能给他姐当助理,这情商和分寸感是专业级的。
小周拿了东西就走,从进门到离开不超过五分钟。门关上之后,宋明宇瘫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你说周助理回去会不会跟别人讲?”
“不会。”陆景辞把抹布洗干净挂好,“她跟了你姐三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比你清楚。”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你姐说的。”
宋明宇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终于理解了一件事——不是陆景辞在接近宋清音的生活,是宋清音已经主动把自己的生活向陆景辞打开了一道口子。门锁指纹、衣柜位置、助理的备用钥匙、出差的习惯……这些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不用说都明白。
他姐这辈子,还没对谁这样过。
陆景辞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宋清音回的消息,就四个字:
“知道了。谢。”
陆景辞看着屏幕,嘴角动了一下,把手机锁屏放回台面上。
宋明宇斜眼瞟过去:“回了?说啥了?”
“说谢谢。”
“就这?”
“嗯。”
“我姐可真够冷的。”宋明宇摇头。
陆景辞没反驳。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道——小周的车刚驶出地库,汇入主路,往机场方向去了。
宋清音的“知道了”和“谢”,在别人看来是敷衍。但陆景辞清楚,她愿意回这四个字,已经是在说:我收到了,你做得很好。
她不是一个会把情绪写在文字里的人。能回复,就是最大的回应。
“走吧。”陆景辞拿起沙发上的外套,“送你回学校。”
“你不留下来等我姐回来?”
“她说了归期不定。”陆景辞关掉客厅的灯,最后检查了一遍窗户和电器,“锁好门就行。”
宋明宇站起来,看着陆景辞把宋清音家的一切复原到她出门前的状态——茶几擦干净了,沙发垫摆正了,厨房台面上连一滴水渍都没有。
“陆景辞。”
“嗯?”
“你这人吧,”宋明宇拎起自己的背包,往门口走,“确实有点东西。”
陆景辞锁好门,指纹锁发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走了,别磨蹭。”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宋明宇靠在电梯壁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你刚才给我姐收行李的时候,是不是翻了她的内衣抽屉?”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闭嘴,宋明宇。”
“你脸红了。”
“没有。”
“有。”
电梯门开了,陆景辞大步走出去,宋明宇在后面笑得直不起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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