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钟家的姻亲……刘家,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府邸吗?”春禾状若思索。一旁的公孙燕靠近想要多解释几句,但是发现春禾眼底的狡黠,又闭上嘴了。
得,这位门清儿啊。
周围围观的一群人听到春禾这话,有人憋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随即,更多人笑出了声。
对面少年一看这样,满脸通红。
“你又是何人?这是我们的家事,要你多管闲事!”
“我只是觉得,一支玉簪而已,不至于当街打人。”春禾的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他赔给你就是了。”
“他赔?”华服少年嗤笑一声,把那支折断的玉簪在手里掂了掂,“这可是上好的和田玉,值一百两银子。他一个庶出的,一个月的月例才二两,拿什么赔?”
蹲在地上的少年猛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忍着不让它们掉下来。“我、我会还的……我不是故意的……是、是有人推了我一下……”
“谁推你了?你倒是说啊?没人推你,明明是你自己走路不长眼,撞了大少爷,还嘴硬!”
春禾看着那支玉簪。和田玉,成色一般,雕工粗糙,市价最多二十两。一百两,是欺负她不懂行,还是欺负这个少年不懂行?
她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两,递了过去。
“这支簪子,我替他赔了。”
华服少年愣住了,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春禾,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像是在盘算要不要再讹一笔。但春禾那双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毛。
“哼!今日既然这位贵人帮了你,我也不是那等小气人,今日便放过你。你离本少爷远一点,免得又出丑!”
瞪了蹲在地上的少年一眼,悻悻地带着另一个少年走了。
周围围着的人一看人都走了,热闹没了,都散开了。
周围安静下来。
春禾低头看着蹲在墙角的少年。他还蹲在那里,没有起来。
春禾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观察,一丝玩味。
这就是刘瑞安排的人啊。
她只看了一眼,抬头就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犹豫,像是刚才那二十两银子只是随手丢给了路边乞讨的乞丐,不值得她多费半句口舌。
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她的袖子被人从后面轻轻拽住了。力道不大,小心翼翼的,像是怕用力了会扯坏布料,又像是随时准备松手,生怕惹恼了她。
春禾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多谢贵人……”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哭过之后特有的沙哑和鼻音,怯生生的,像春天刚化冻的溪水,细细地淌进人耳朵里,“我、我叫刘瑜,刘家五郎。贵人的银子,我一定会还的。”
春禾终于转过头来。
那少年矮她一头,正仰着脸看她。那双含泪的大眼睛又大又圆,睫毛上还挂着碎钻一样的泪珠,鼻尖红红的,嘴唇微微抿着,像一只被遗弃在雨夜里的小猫,可怜、无害、惹人心疼。
春禾看着他,嘴角微微一弯。
“好啊,什么时候?三天后?还是一个月后?还是一年后?”春禾说。
刘瑜的脸“唰”地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尖,像煮熟的虾。
这怎么不按剧情走,这时候不应该和他说不用还了吗?或者说“区区二十两银子不必放在心上”,然后他再接“那怎么行,恩人留个姓名住址,我日后定当登门道谢”,给陛下留下一个受尽委屈但仍然坚韧不屈的形象。
可是现在陛下居然在问他什么时候还钱!
陛下会是这种在乎区区二十两银子的人吗?
但是陛下又不是开玩笑的语气,是认真的。
刘瑜一边扯着袖口,一边在思考这种状况按照自己的人设要怎么回答。
“我……”刘瑜的声音更小了,小得像蚊子叫,“我会想办法的……”
“想办法。”春禾重复了这三个字,语气平平的,听不出是嘲讽还是陈述,“你一个庶出的少爷,月例二两银子,不吃不喝攒十个月。十个月之后,不说你记不记得了,反正我是不记得了。算了,这二十两就当赏你了,不用还了。”
刘瑜急得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演的,是真的急了,急哭了。他的眼泪一颗一颗地滚下来,砸在青石板路上,留下浅浅的湿痕。
春禾看着他哭,面无表情。看着他还拽着她的衣袖,淡淡道:“松手。”
正当刘瑜犹豫是否要松手的时候,一道声音从一旁传来,又尖又脆,像一把瓜子壳扔在盘子里——“不会吧不会吧,接下来这位小郎君不会是要借着无法还钱,想要以身相许吧。”
只见一道绯红的人影晃了过来,团扇掩着嘴,露出一双含着笑意的眼睛,眼尾往上挑着,像画上去的狐狸尾巴。那人穿着一身绯红色的长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锁骨。腰间系着一条金线绣的腰带,坠着一串叮叮当当的玉佩,走一步响三响,整个人像一朵开得太盛快要烂掉的玫瑰,香得熏人,艳得扎眼。
伏翁扭着腰走过来,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说话——肩膀在说“看我看我”,腰在说“我美吗”,手里的团扇在说“哎呀好羞”。他走到春禾身边,团扇摇啊摇,眼睛翻啊翻。
春禾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刘瑜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艳丽男子,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愣住了。
这个人是谁啊?他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是歪打正着还是……
伏翁用团扇挑起刘瑜的下巴,左右转了转他的脸,像是在菜市场挑西瓜,嘴里啧啧有声:“嗯,长得倒是不错,就是哭起来丑了点。小郎君,你这碰瓷的技术也太拙劣了。”
刘瑜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着,想要解释,可是伏翁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伏翁收回团扇,站直身子,转头看向春禾,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帮你出了气”的邀功:“这位贵人,你看看这小郎君可怜的哦,话都说不利索。别说你了,我都嫌弃。”
“不如这位贵人,看看奴家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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