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去世。
阻断了盛渊渟手头的事情。
奶奶和外婆一直都是这个圈子里老一辈人之间走得近处得好的典范和佳话。
如今陡然间走了一个，奶奶她要是还能若无其事地宴请宾客，庆祝生辰 。
那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
轮不到外人猜测和看笑话！奶奶自己便取消了这场生日宴。
外婆火化过后，还不待宴客正式开始和结束。
盛家的老太太就急不可耐地说要离家，去普陀山修行。
谁来劝都不听。
谁来求她也不睬。
兄弟俩干脆随着她！从前还有人陪她疯陪她傻陪她闹。
如今孤鹤难鸣，奶奶的悲痛只怕比他们这些亲人小辈还要更痛上几分。
他们做不到抚平那些伤痛，难道连尊重和理解也做不到吗？
只是，盛家老太太临走，特意走萨娅那里绕了一圈。
老人家喝不惯新潮咖啡那一套，萨娅用微波炉简易热过之后的牛奶招待她。
萨娅亦不是看不出老太太红红的眼睛，显然是背地没少哭！
这让人心疼的老小孩儿！
她安慰老太太，“奶奶，不管怎么样，外婆肯定希望您一个人也能把日子过好，最好是把她的那一份滋味也给一并活了。”
老太太闻言当即泪目。
类似的话大家没少劝她，但听起来最顺耳的，莫过于还是她的孙媳妇萨娅说的！
可能她是小老外吧，她都能这么敏感细心，实在难得！
奶奶老老实实跟萨娅承认错误，“之前都是我跟你外婆胡闹，她性子静，虽然关心则乱，但也有谱，我也不想瞒你，很馊的那些主意一般都是我出的！”
萨娅没想到老太太是来跟她说这些的，颇为一愣。
她以为她是来在老姐妹的临终托付上再加一把火，让战事更如火如荼一点！
谁知她竟然是过来找她推翻一切，重新开始和她的关系。
萨娅受宠若惊，哪里敢怪罪，“都过去了，我也并没有实际损失什么，奶奶您也不用有心理负担。”
相反的，在大家的撮合之下，她和盛渊渟这两个不善于表达的人，确实关系亲近了很多。
仿佛灵魂都更加相融……
“我从第一眼看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老太太伸出手，触摸萨娅放在桌子上的手。
“奶奶临走前见你一面，除了认错道歉，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只有阿渟，他跟他哥从小就可怜，因为他大哥这个榜样不像话，他其实也走了不少弯路。”
“这孩子前半生活得稀里糊涂，最后把自己混得在这京都都名声烂透了，想像样地落足都不行，只能遁走E城。”
“但他性子冷情淡泊，从未喜欢过谁，他能喜欢上你，那自然是你有过人之处！”
“奶奶看得出来你们情投意合，偏偏又情路坎坷，合不到一起去，以前我们乱帮忙是我们的错，现在奶奶也想通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奶奶只希望你凡事都可以看在我的面子上，多给他一点机会。这个世界上你爱人，而那人刚好也爱你的情况太少了！”
老太太平时一向古灵精怪的，难得她这一次正经起来，萨娅还有点不习惯。
她想，这大概就是大是大非过后顿悟凡尘的表现吧。
人至死都还一直在成长！
萨娅认真想了想，又想起每一次看盛渊渟颓丧不好受，她也不自禁跟着心疼。
那种感觉无以言表，仿佛是心脏连通了别人的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多了一个很大的外在因素。
她抬手遮了遮莫名有点想哭的眼，莫名觉得喜欢，深入喜欢，本身就是一件很痛的事情。
有时候想一想都快落泪。
片刻之后，萨娅调整好情绪，回复奶奶，“好，我答应您。”
“乖，你能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老太太看着她的多愁善感共情能力一绝，欣慰地扯出一丝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这样的孩子，不要她说，也会知道疼人的。
老太太办完事，丝毫也不拖泥带水，起身走人。
“那既然如此，奶奶也不耽误你工作了，我还得去给我那老姐姐姐诵经念佛去呢！”
“等你们有新进展，再托人跟我说一声，奶奶在那边也祈求菩萨能赐给咱们家健康的生命。”
普陀山是名扬四海的求子圣地，萨娅是知道的。
她深觉现在说这些话还太早，但她到底也不好扫兴。
半晌，她轻轻道，乖巧得如同春日燕暖，“好，谢谢奶奶。”
******
大悲大痛过后。
世界再次回归以往。
萨娅结束工作，又不放心地陪着盛渊渟待了几天。
有时候他们谁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陪伴彼此，吃饭睡觉发呆，但这也足够慰藉彼此悲伤和不安的心灵了。
恰逢盛渊渟近日在京都母校有一台讲座，萨娅就计划着自己先回去E城。
一大堆堆积成山的工作在等着她，新组建的团队也亟需她这根主心骨回归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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