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幼安突然感到喉间刺痛,痛得无法吞咽。尉迟向来不易动怒,总是温文尔雅,但即便不甚了解他的人,也能从他的话语中感受到无形的压力,那是他常年居高位的威严。
他平静无波的话语,如同重锤敲击在她心门,激起层层涟漪。
许久,李幼安才开口:“我会尝试释怀。”
只是她的手,悄然在袖中握紧。
尉迟驾车返回尉府:“我还有事,不能陪你去江湖乐园,让马夫送你吧。”
说完,他径直下车,未待李幼安回应,便吩咐马夫几句。马夫领命,跃上马车:“幼安姑娘,我这就护送您过去。”
李幼安沉默不语,眼中只有尉迟离去的背影。
十年了,他从未提及过释怀,她坚信他心中始终有她姐姐——否则四年前白清卿诞下阿庭,本应顺理成章成为尉家女主人,他又怎会因她一句“不准娶”而放弃?即使后来娶了姜鸢也,也是为了救阿庭,迫不得已,尉太太之位的牺牲只是暂时的,她坚信他们终将离婚。
而现在,他却对她说,释怀。
释怀?
他想腾出心中属于她姐姐的位置吗?为谁腾出?是姜鸢也吗?
李幼安的目光瞬间冰冷如霜。
凭她,也配?!
……
尉迟未在厅中见到鸢也,便径直上楼,轻推主卧室的门,果然看见她在床上安睡。又是背对房门的姿势,这次她显得格外松弛,显然真的入睡了。
他在床畔静立片刻,鸢也并非骨骼纤细,但那背影却透出一种脆弱之感,宛如易碎的瓷娃娃,性子却如烈马,难以驯服。尉迟悄然在另一角落坐下,未惊动她,安然守候。
或许是冬日的暖阳格外助人入梦,鸢也沉睡至黄昏方醒转。一睁眼,她察觉到身边有人相伴。室内灯火未明,月色被帘幕遮挡,仅一门缝透出微弱光芒,他隐于黑暗中,面目难辨,然而多年的默契,鸢也一眼便知是他。
只是,她感到他的目光深邃如夜空,遥远而神秘,不知思绪飘向何方。片刻后,她问道:“有何事?”
“明日风和日丽,去海边一游如何,初北他们已先行一步。”尉迟轻垂眼帘,将她颊边散落的发丝温柔地撩至耳后。
鸢也立刻摇头:“我不想前往。”
他却自顾自计划着:“我让护工带阿庭回老家,我们在外逗留几日。”
鸢也坚持道:“我不愿去。”
“起身收拾行装吧。”尉迟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
鸢也微怒,笑道:“你可懂得‘尊重’二字的含义?”
尉迟淡笑道:“人若久居一处,心绪也会困于其中,你想与我谈谈阿庭之事,换个环境,整理心情,我们再细细谈。”
鸢也抿唇,不再拒绝。
次日破晓,天色微明,他们启程出发。晋城并非海滨之城,所谓海边,实则是驱车三时辰才能抵达的邻市。鸢也在途中补眠,原本是倚着抱枕在车窗旁入睡,半途醒来,却发现靠在尉迟肩头。
她确信自己不可能在梦中转移位置,这定是尉迟所为。她立即清醒,拉开两人间的距离,掏出手机消遣,眼角扫见窗外薄雾朦胧,颇为雅致,随手拍下,分享至社交平台。
待她刷完动态返回微信,赫然发现霍衍留言询问:“何处游玩?”
出于礼节,鸢也回复:“泽城。”
远在美国的霍衍见到她的回复,轻笑出声,如此巧合?那位先生也前往泽城探望长辈吗?
他端起桌边的茶盏,浅尝一口,深意不言而喻。
庆幸的是,尽管正值新春,路上并未拥堵,上午九时左右,鸢他们抵达目的地。车辆停在一片滨海别墅前,陆初北迎了出来,原来这是陆家的产业。
泽城虽是邻市,气候却较晋城温暖些许。陆初北仅着一件宽松的白毛衣,容颜清俊,和蔼可亲:“房间已备好,想先歇息片刻吗?小杨他们正在玩水上摩托。”
尉迟低头对鸢也说:“路上颇感疲倦,去休息一下吧。”
鸢也回首眺望海面,阳光下的波光粼粼,又看向沙滩,发现有躺椅与遮阳伞,兴趣盎然:“我去那边看你们玩。”
尉迟略一思量:“也好。”
行李交由菲佣带上楼,三人一同走向海滩。
鸢也环顾四周:“此处甚好,怎少有游人?”
尉迟答道:“这片小沙滩为陆家私产,不对外开放。”
鸢也了悟,原来如此。
她在沙滩椅上坐下,尉迟双臂支撑椅柄,俯身道:“菲佣正在准备食物,饿了就先去吃。”
鸢也抿唇:“嗯。”
尉迟解下身上的外套,覆在她腹部,随后与陆初北一同踏上水上摩托,如行云流水般在海面上疾驰而去,鸢也目送他渐行渐远,直至消失在视线之外,才躺下身子。
尉迟提及换个环境再谈阿庭之事,其实还有什么好谈论?一切已是定局,带她出游不过是为了舒缓心情,便于接受现实。
鸢也仰躺在椅上,目光追随着遮阳伞边缘摇曳的帆布,随风摆动,不禁又想起昨日与顾久的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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