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军区附近的某条街道上。
冠文林缓步走进菜市场，他每天从军区离开后，都会在这里买些菜回家做饭。
“冠老，今天来得挺早啊？”
有些小贩一看到冠文林来了，便熟络的打着招呼道：“今天还是老样子？”
“嗯，再给我来点萝卜和排骨，回去煲汤喝。”冠文林笑着道。
“好嘞，冠老你这运气还真不错，要是再来晚一些，这排骨都不一定有了。”
老板一边给冠文林处理着排骨，一边碎碎念道：“下次啊，你就提前给我打电话说一声，我给你留着......”
“好，下次一定。”冠文林笑着点了点头。
“家里那位还好吧？最近怎么没看到她了？”
“她啊......”
冠文林眼神变得有些复杂，随即道：“她最近有些事，很少出门了。”
“这样啊......我就说最近怎么看不到她了呢。”
小贩把排骨切好，装在袋子里递给冠文林，还不忘道：“冠老，家里有啥事一定跟我们说，大家多多少少能帮一些忙。”
“好，一定。”冠文林掏出钱包，问道：“多少钱？”
“五十三，给五十就行。”
冠文林从钱包里数出五十三块钱，放在桌上。
小贩见状笑了笑，也没多说，把钱给收了下来。
付完钱，冠文林又四处逛了逛，买了一些小葱玉米啥的。
随后，他拎着买好的菜，出了菜市场，一路向东走去。
他家离菜市场不远，没必要开车，平时没有必要的话，他更喜欢走路回家。
夕阳余晖下，冠文林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宛若一个普通老人一般。
没有人能够想到，这个普通的白发老人，会是北城军区的长官。
很快，冠文林走进了一个小区。
这个小区内的住户，基本上都是军区家属或者是战士遗孀。
冠文林走进电梯，随着电梯的上升，他的心情也愈发的沉重了起来。
电梯抵达他所在的楼层，冠文林从兜里掏出钥匙，把门打开。
“回来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屋内沙发上，一个女人站起身走过来，接过冠文林手中拎的菜。
她正是冠文林的妻子，祝夜。
“我买了排骨，拿去煲汤吧。”冠文林说道。
“嗯好。”祝夜点了点头，随即拎着菜朝着厨房走去。
冠文林脱掉外套，走到厨房门口，看着正在忙活的祝夜，一言不发。
他想要说话，却发现如鲠在喉，说不出来。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开口道：“今天......是最后一天了。”
“你......想好了吗？”
祝夜听到冠文林的话，手里的动作顿时停了下来。
随后，她脸上浮现出苦涩的笑容：“我给你添麻烦了吧？”
冠文林沉默不语。
祝夜顿了顿，又继续道：“文林，以前我答应过你，不会再为米国传递情报了。”
“但......这次为了小生，我没得选。”
冠文林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知道......我都知道。”
“家国大义跟自己孙子的性命，换做是我，我也很难选择。”
此刻，祝夜眼中的泪水已经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哽咽道：“对不起，文林。”
“我已经想好了，我......会为我的所作所为负责的。”
“再给我两天时间好吗？”
祝夜哀求道：“两天后，我会去军区自首的。”
冠文林闻言，面色沉重的点了点头。
“好，就两天的时间，到时候......”
他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道：“你先做饭吧。”
说罢，冠文林便离开了厨房，走到沙发上。
他久违的点上了一根烟，然后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一封信笺。
这是很久之前，被人秘密送到家里来的，里面的内容很简短。
“你孙子冠生的命在我们手上，用华国机器人的核心资料来换。”
并且还带着一张照片，那是冠生被绑在椅子上，浑身被鲜血浸染，显然受过非人的折磨。
冠文林每次看到这张照片，都觉得心如刀绞。
这是他的孙子，他唯一的孙子。
儿子儿媳战死后，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小生......”
冠文林轻声念叨着冠生的名字，耳边似乎还在回响着冠生的声音。
“爷爷！快来陪我放风筝呀！”
“爷爷，爸爸妈妈都好帅呀！我长大了也要当兵，也要像他们一样这么帅！”
“爷爷，今天同学他们看我的眼神都好奇怪，他们说我爸爸妈妈回不来了，是什么意思啊？”
“爷爷，我考上军校了......”
“爷爷......我要去边境了，您照顾好自己......”
“爷爷......”
“爷爷......”
啪嗒。
一滴泪水，从冠文林的眼角滴落在照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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