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骨皇仰头大笑，伸手一拈，一朵花出现在指间。
“你说这花肯定要谢，为什么要开呢？”
“因为花开本身就很漂亮。”
钱多多回答。
“永生永远不是每一个修士的终极目的，修行才是。”
老骨皇俯下身体，“全力而为，只要自己不觉得遗憾，那就够了。”
叹了口气，老骨皇抬头望天：“我和你师父能看到的路就那样长，剩下的路，得你自己来走。”
钱多多右手抚在胸前:“但是，有些人，总是舍不得。有些事，总是意难平。”
他眼中，又出现玉一香的身影。
挪走那瑶娜，钱多多单独放开心神，就是想再见一见师父，再见一见师祖。
再见一见，玉一香。
在黄泉世界，他无数次想起他们。
但在迷魂雾林，他能无比逼真地看到。
心念一动，玉一香出现在老骨皇身边。
“若是有缘，必定再见。若是无缘，必定不见。”
老骨皇看了玉一香一眼，摇了摇头，消失不见。
“一香，我俩是有缘，还是无缘？”
钱多多隔空与玉一香拥抱，两行热泪再次流下。
身边没了金不换，没有了那瑶娜，他真实地独自一人，面对虚幻的玉一香，
“夫君——”
玉一香轻声喊道。
钱多多胸口剧痛，眼前的幻景如镜片一样破碎。
微笑着的玉一香，像水中月一样消失不见。
而钱多多胸前的蟾凤印，似一只要破壳的虫子，受到春风的召唤，在里面拼命挣扎着要出来。
“再等一等。”
钱多多在蟾凤印上涂了些用帝桂树叶和花炼制的药膏，这才安抚住似要暴动的玉一香残魂。
平缓下心情，他挪出那瑶娜，继续往里走。
雾气变薄，钱多多目光一凝，已然看到迷魂雾林的尽头。
至诚天梯，是一段向天空延展的台阶。
天梯分为六折，每折六阶。
台阶没有栏杆，呈半透明状。
据佑元介绍，天梯只能一步一步走，踏上每个台阶，心中都会出现一个问题。
登梯者必须真实回答。
回答慢了，台阶破裂。
回答假了，台阶破裂。
回答错了，台阶破裂。
天梯下面，是雷浆深渊，没有复活的机会。
“你自己走，还是到里面躲一躲？”
钱多多问那瑶娜。
“我自己走。”
那瑶娜目光中，没有害怕。
借助钱多多的神秘空间，确实可少经一难。
但也少一次对灵魂锤打的机会。
“好。”
钱多多点点头，眼睛里露出欣赏。
不走捷径的女人，值得尊重。
他一步踏出，站到天梯之上。
一股如山一般的威压降临，让他动弹不得。
“凡铁成器，是铁变了，还是人变了？”
钱多多心头，蓦然响起一个声音。
“凡铁成器，铁变人也变。铁内外皆变，不再是从前。我技艺精进，亦不是过去的我。”
钱多多沉稳回答。
压力一松，钱多多登上第二个台阶。
“若师父教的错了，你改是不改？”
第二个问题，又冒了出来。
“改。师父也是人，也会犯错。改是改，但对师父的尊重不会改。”
……
钱多多拾阶而上，凭心实答，没有半点虚假。
至诚天梯的问题，难倒不难，看的是你如何回答，看的是你心境是否凝实。
“请你用一句话，来描述什么是九品炼器师。”
踏上最后一个台阶，钱多多听到这个问题。
若是按师父的教诲，能炼制出帝器的炼器师即是九品炼器师。
可是，钱多多觉得，答案并非只有一个。
“我认为，九品炼器师是那个能炼制出帝器，却仍能教学徒如何点火的人。”
台阶裂开，一道金光托举着钱多多，冲破云霄，来到雷纹墓场。
墓场是一片铅灰色的荒原，到处是坟包。
粗略看去，最少有数百个。
坟包前面立着墓碑。
有的墓碑是一截雷击木，上面是藤蔓状的裂纹。
有的墓碑是块石头，天然的纹路似一张地图。
有的墓碑像透明的肉冻，里面封存着一块凝固的雷液。
雷纹墓场里，埋的不是人族或是魂族，而是一道道魂纹。
这些魂纹不是人力所为，而本就存在的天地法则，在这里凝化为形。
钱多多展开神识往里探，却发现那些坟包是一个个的关卡。
不解开前面的，就探察不了后面的。
“这倒有些意思。”
钱多多静下心，仔细观察最前面的那道墓碑。
手指划动，模仿出墓碑上的裂纹。
他马上认出，这是聚火纹。
通常刻在鼎炉里，提高鼎炉的温度。
聚火纹之所以有这效果，在于它是离火法则的显化。
钱多多复刻出聚火纹，在墓碑上一点，坟包亮起，神识壁障消失。
这时，钱多多看到几只窍桂虫在墓场里飞来飞去，有一只还钻到墓场下面的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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