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日天还没亮,云三娘就起了身。
她没有惊动太多人,只带了六个随从,六匹马,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就出了城。
出城之后一路向西,马不停蹄。
沈临秋跟在她身后半步远的位置,其余五个人呈扇形散开,将云三娘护在中间。
这一行人虽然不多,但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是从战场上跟着云三娘一路杀出来的老人。
他们不问去哪里,不问干什么,只要云三娘一声令下,刀山火海也敢闯。
第三天午后,云三娘在一处山坳前勒住了马。
山坳不深,两侧是缓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
一条黄土路从官道分出来,弯弯曲曲地通向山坳深处。黄土路的路面上有新碾的车辙印,看痕迹,过去不超过两天。
云三娘眯着眼看了看那条路,又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山脊,忽然笑了。
“就在前面了。”她说。
沈临秋策马上前一步,低声道:“三娘,要不要我先带两个人去探探路?”
“不用。”云三娘一抖缰绳,策马上了那条黄土路,“他跑不了。”
黄土路不长,走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眼前就出现了一座院子——青砖围墙,黑漆大门,门楣上没挂匾额,看着像是寻常富户的别院。
可那围墙比寻常人家高出一截,墙角还修了望楼,分明是有人特意加固过的。
大门口站着两个家丁打扮的汉子,腰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藏着家伙。
两个家丁看见一队人马从路上过来,脸色顿时变了。
其中一个飞快地跑进院子里去报信,另一个硬着头皮迎上来,伸手拦在了路中间。
“来者何人?这是私人的宅院,不接待外客。”
云三娘没有下马,居高临下地看了那家丁一眼,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让开。”
那家丁被她的目光看得一哆嗦,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但还是硬撑着没动:“这位……这位姑娘,我家主人说了,不管是谁来,都不……”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云三娘身后已经有一个人翻身下了马,走到那人面前。
一伸手就捏住了他的后脖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到了一边。
另一个家丁见状,转身要跑,也被按住了。
云三娘催马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情形比她预想的要有趣得多。
正房的门敞开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槛后面,脸色煞白,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在发抖。
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道袍,头戴四方平定巾,看着倒像是要出门游玩的样子。
可他脚上穿的是一双千层底的布鞋,鞋面上沾满了黄泥,分明是走了不少路。
在他身后,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两个半大的孩子躲在妇人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头来往院子里看。
再往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被丫鬟搀着,颤巍巍地站在堂屋里,脸上的表情倒是比那男人镇定得多。
云三娘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身后的随从,拍了拍衣襟上的灰,朝那中年男人走过去。
她走得不快,可每一步落在青砖地面上,都会发出笃笃的声响。
那中年男人看着她越走越近,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到最后白得像一张纸。
“云……云三娘!”他终于认出了来人,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你……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云三娘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甚至还带着一种世家贵女的矜持和从容。
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她的眼睛是冷的。
“季大人,”云三娘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跟老朋友寒暄,“这个时候,您带着一家老小出城游玩,倒是好兴致。”
季显——户部侍郎季显,嘴唇哆嗦了两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门框上。
“我……我确实是带着家眷出来游玩的,而且已经和上峰告假,”季显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挤出来的,“你这样做,就不怕等我回京在御前告你一状吗?”
“噗嗤。”
云三娘真的笑出了声,随后看着季显,语气轻描淡写的:“我敢在这里围堵你,就不怕你回去参我一本。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你能不能活着回去还两说呢。季大人不必威胁我,我是战场上滚过来的,杀个把人不算什么。”
这句话她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又像是在说这院子里的桂花开了。
可季显知道她说的是真话——这些年死在云三娘手里的人,可是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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