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盛二十八年,正月初三,卯时,天还未亮,借着雪光和火把,沈惜辞一行的车队已经出了上都城。
这次回临安,消息也并没有几个人知晓,沈峰觉得低调为主,最好在天亮之前出城,以免招些不必要的麻烦,同时也因着上次回京大张旗鼓惹了不少麻烦,此次便精简了守卫人数带了八人,加上沈惜辞和白缇还有车夫一共也就十一人,人数不多,但却都是沈峰精挑细选的亲卫,这几人是他曾在战场上捡的遗孤,凌霄算是捡的第一个,后来随着捡的人增多,又不知道姓甚名谁,加上沈峰也嫌麻烦,索性给他们以沈为姓,加上排行一二三,如此便好记了。
沈惜辞从匣子中取出一个信封再次拆开,看了看才吩咐车夫和护卫一行人,“此次回临安不走来时的路,在陇州分路先往西南方向行进,先去一趟乾州,听说乾州现在到琅州的栈道已经通行,从那里回临安也近些。”
白缇不解,“小姐,为什么要先去乾州呀?咱们直接按照原路返回也耽搁不了多久吧。”
沈惜辞不答,只将信递给她,示意她拆开来看。
白缇疑惑地将信接了过去,打开后,惊喜万分,小姐,您是说咱们先去乾州看望随衣,再回临安吗?
信里黑纸白字是随衣的字迹,信已经收到已经好些日子了,上面写着西南乾州清池县河谷村,这是不久前随衣落脚后写信给她报了平安,如今趁这个机会去乾州把她接上一起回临安,在临安有萧家照拂,日子也不会太难过的。
一日,十日,二十日,一个月......一行人在经过一个半月的长途跋涉之后队伍才终于放缓了行进的步伐。
这一路行来路途崎岖,大多时候天寒地冻,草木萧瑟,路上的不时有流民路过,裹着满身补丁的破旧袄子,形单影只或拖家带口,不乏有拦路向他们要吃的,沈惜辞心有不忍,看到带着稚子的,还是给了他们些吃的。随行中有年长者,劝解说她的这些善心可能适得其反,使那一家老小和自己陷入危险。况且他们携带的干粮要养着十一人,若一旦有一人要到了吃的,被人发现,那么接下来势必会有更多,没有官府出面安置,这么多人哪里救济得过来,稍有不慎,恐怕会陷入混乱。
听此一言,沈惜辞恍然大悟,觉得有理,虽然已经有了上次的经验,此次回临安沈峰考虑得很周全,马车也换成了普通的材质,随行财物减少了许多,且派的护卫都是国公府一等一的高手,在面对这些普通的流民和山匪也能游刃有余,但总是不能太冒险,须得首要保证他们自己的安全,后面沈惜辞也懒得看着窗外这萧瑟荒凉的景象,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时候眼不见或许才不至于让自己陷入两难境地。
“如今咱们这是在乾州哪个地方来了凌霄?”沈惜辞问。
“回小姐,咱们已经到了乾州地界,乾州的治所清池县。乾州最大的一个县,府衙就在这里。”凌霄说,“看,那里就是乾州的城门!”沈惜辞抬头看去,果真城墙之上立着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乾州城。
她看见城门之上是一排戒备森严的守卫,城门下是一列很长的队伍,队伍两侧有守卫在检查路引,等排队检查完路引后,守卫又莫名看了他们一眼,好心叮嘱了一句,“你们从上都而来可能还不知道,最近我军正在和南蛮交战,你们可得小心一点,以免遇到危险。”
“好的,多谢!”凌霄拱手道谢。
等进了城,找了家城中比较大的——福来客栈住下。沈惜辞带着白缇住在三楼最清净的一个房间,窗外是一条不见尽头的护城河,河面偶有商船驶过,河的对面是一片绵延不绝的群山,一眼望去,此景尽收眼底。
白缇站在窗口处伸了个懒腰,感慨道,小姐!方才咱们进城的时候听守卫说最近正在打仗呢,进出城都盘查得很严,那街上怎么还还到处都是人,大家看起来也没有半分害怕的样子……真是怪了,难道他们不害怕吗?
沈惜辞想了想,道,“早就听闻乾州常年动乱不安,想来乾州城的人早就习惯了吧。”
她记得原书中正是因为此处常年动乱所以穆述特意派魏宏遇在此戍守,就是让他远离朝堂,将精力花在乾州治理上,没时间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谁知道魏宏遇正是借这个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休养生息,暗中发展了自己的势力,赢得民心,后面还会将势力延伸到中原各处,为以后谋权篡位奠定基础呢!
说到魏宏遇,便不由自主地想到苻越,他如今怕是已经升了职,想起那场如大梦般的经历和那个守灵人的叮嘱,说无论如何要让原故事主线不偏离轨道,达到魏宏遇称帝的结局,这个世界才不会崩塌,如果途中魏宏遇出现了什么意外导致不能称帝,那自己也跟着一起完。只不过沈惜辞也并不想去打扰他,毕竟苻越这人和魏宏遇可是紧密相连的,若自己不小心介入他们的事业主线,让故事偏离了轨道那就麻烦了,所以还是尽量远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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