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贺晨灼灼的目光,黄姓老者嘴唇不住哆嗦:“贺大人所言可真?”
贺晨沉沉一叹:“千真万确!一应证据齐全。”
黄姓老者扑通跪地:“诸位大人,老夫从未想过那孽障居然如此丧尽天良!我黄家确实与之无关,还请大人明察呐!”
贺晨起身走向黄姓老者,弯腰伸出双手扶起黄姓老者:“黄家家主,若非念在黄家多次在战乱中捐银捐物,且黄家主为人谦和,素有善名,本官早已命人缉办黄家满门!”
黄姓老者一听贺晨此言,额前的汗珠已然禁不住滑落!
贺晨转身落座:“黄家主,不论在这些时日当中,黄家都做了什么,本官既往不咎,也请黄家主能够深明大义,将是非辨明。”
黄姓老者捏起袍袖将汗水擦了一把起身:“贺大人但请放心,老夫定然不会再执迷不悟。”
贺晨看向黄姓老者,心下不由暗叹,这黄家家主,一句不会再执迷不悟,将他想说的都说了个透!
“好,本官相信黄家主。黄家主请坐。”
待黄姓老者落座,厅中一时陷入沉静,黄品良及衙中一众主官都看向厅中一众权贵人家的话事人,而一众话事人心中则是心思百转。
贺晨先挑了黄家说事,固然有黄家能代表曲江一众商贾的原因,但是否也在向众人传递另外的一层意思?
黄家做过的一些事,厅中众人几乎都知晓!贺晨对黄家家主的允诺,是不是意味着,但凡没有涉及命案,州衙都会网开一面?
贺晨环视厅中一众话事人一圈后:“诸位的家族,要么是积累数代的富贵人家,要么便是清贵!当中更有不少深谙于营商。有一点诸位都深知,安定繁荣之重要性!”
贺晨端起茶杯浅饮一口:“我们南州雨水充沛,河库密布,土地肥沃,不像西北之地贫瘠,更不像北方不少地方苦寒!虽说没少经受洪涝袭扰,但事在人为,随着一辈又一辈人治水,至少我们没有再经历过洪水肆虐。正因为我们南州得天独厚的先天条件,纵使这数十年间屡遭战乱荼毒,纵使哀鸿遍野,数度堪比人间炼狱,但战争停息之后,南州很快便能焕发生机,这或许也是大南,还有振昌一直对我南州心存觊觎的根本所在!诸位至少都经历过三到四次南境战乱,那必然对战争的残酷血腥历历在目!横尸遍地,血流成河的惨状,诸位必然深深刻在心里!本官想问一问,那炼狱一般的惨景,是否能够触动所有人的心?”
贺晨轻轻将茶杯放下:“每一条鲜活的生命在战争中丧失,幸存的家人无不经受锥心之痛!更遑论那些在战争中饱受欺辱的女子,还有便是那些孩童及幼儿,在面对敌军的铁蹄及屠刀时,本官时常在想,这是何等的无奈,又是何等的惨烈!”
“没有强盛的皇朝,没有强大的军队,南州经受过的战乱,才平息下来的四延县之战,便不会停止!诸位的家族在南州都有头有脸,有财有势,可在以往的多次战乱当中,你们的族人亲朋,有多少人死于战乱当中?归根究底,强大的东承皇朝,强大的东承军队,才是我们所有人的依靠!对于那些屡屡欺压百姓,为祸一方,且沾染着人命的人,皇朝的律条绝计不会放过!在座的诸位,本官提醒你们一句,不论你们对族人及亲朋的罪行知不知情,本官希望你们都如黄家主一样深明大义,明辨是非,以免祸及更多的人!”
贺晨逼视着厅中一众话事人,只见一老者起身:“贺大人,老夫有话要说。”
“原来是杨家家主,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贺大人也说了大人出身于商贾,如今又高居南州府尹,其中诸多事务之本质,想来大人心知肚明,不知大人意欲如何处置?”
厅中一众话事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杨家还真够虎的,这话居然就这么问了出来!不过,众人却在庆幸之余很是期待,期待贺晨接下来的回答。
“杨家主请坐。”
黄品良嘴角微勾,帮着贺晨续上一杯茶水后看向贺晨。
“在回答杨家主的问题之前,本官再跟诸位说说一直装在本官心中的话。本官曾多次跟随几个师父游历多地,本官对很多所见景象记忆犹新!长年赤脚,衣不遮体,在很多地方比比皆是,长年吃不饱饭,一年也未必能够吃上一顿肉的更不在少数!在座的诸位锦衣玉食惯了,一部分人更是鲜有踏足乡间,是不是会觉得本官所言不实?一家七八口人挤在两间,甚至一间低矮的茅草做顶的土房里,兴许有些人更是不相信吧?”
贺晨的目光一一在一众话事人的脸上掠过,看到一众商贾起家的话事人都面色沉重,心头稍感一丝安慰。
“东承还有很多百姓长年能穿的也就一身粗布衣衫,还是补丁加补丁的!饥饿长伴之下,脸上难见一丝血色!如果诸位当中有人未曾得见,本官倒是建议去看一看。同样生而为人,一些人自小锦衣玉食,甚至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而太多人却仅只为了活着,纵是劳苦一生,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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