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星宇抬起眼。
血从额角淌下来，浸过左眼的睫毛，把视野染成一片淡红。
后背八个锁链贯穿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左肩胛骨的裂缝在每一次呼吸时都会传来钝痛，右手虎口的旧伤崩了又凝、凝了又崩，在剑柄上糊了一层暗红色的血痂。
三个人。
龙城傲世正面，魔气化甲，气息比黑风峡谷时强了不止一档——他身上的封印彻底解开了。皇甫元盛在左侧，胸口那道剑伤还在往外渗血，但他的阴阳法则已经在双掌间凝成了两团灰雾。人皇殿使者在右侧，沉默，握着一枚禁制玉符，站位最靠后。
“昊天。”
“龙城傲世已恢复超神境。皇甫元盛伤没痊愈，阴阳法则运转有断点——胸口那道旧伤在每次催动法则时会迟滞零点三息。人皇殿使者的禁制玉符是针对人皇血脉的压制型禁制，但需要三息激活时间。”
王星宇听完。然后他做了一个三人谁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没有防御。他主动撞向龙城傲世。
这一下太快，快到他后背的伤口在半空中拉出一道血线，快到龙城傲世的魔气还没来得及在掌心凝聚成攻击形态。龙城傲世本能地一掌拍出——仓促应对。
魔气化掌狠狠砸在王星宇胸口。
肋骨传来一声闷响，直接裂了。但他借着这一掌的反震力，整个人倒飞出去，方向不是后退——是右侧，是人皇殿使者的位置。
人皇殿使者正在激活禁制玉符。玉符上的符文刚激活到第二息，第三息还差半瞬。他看到了王星宇倒飞过来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想要中断激活后撤。
来不及了。
王星宇在半空中扭身，左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跺，碎裂的岩石飞溅，倒飞的方向再次改变——不是冲向人皇殿使者，是冲向他身后三丈处的一块碎石堆。
那是皇甫元盛刚摸到的位置。
皇甫元盛本想趁着王星宇被龙城傲世吸引，从侧翼绕后，以阴阳法则封住他的退路。他刚抬起手，阴阳法则在掌心凝成灰雾——胸口那道旧伤突然抽痛，法则运转迟滞了零点三息。
就是这零点三息。王星宇已经到了他面前。
血饮神剑上的人皇金光炸开，剑锋精准切入皇甫元盛掌心两团灰雾之间的缝隙——那里是阴阳法则交汇的薄弱点，是昊天在刚才那短短几息内推演出的致命破绽。
灰雾被一剑劈散，皇甫元盛惨叫一声，阴阳法则反噬顺着手臂的经脉往上窜，整条右臂瞬间被灰雾侵蚀，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他倒飞出去，砸在废墟的碎石堆里，挣扎了两下没爬起来——不是不想，是右臂的经脉全废了。
三人中最弱的控场者，第一个出局。
“一个。”
王星宇转身。胸口被龙城傲世拍中的位置还在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一把小锤在肋骨上敲。他没有停，再次主动撞向龙城傲世——同样的招数，同样的直线轨迹。
龙城傲世冷笑。
他这次不再仓促应战，双掌齐出，魔气在掌心凝成两道黑色的龙卷，封死了王星宇正面所有的闪避空间。但王星宇在即将撞入龙卷的瞬间，突然矮身。借着高速前冲的惯性，整个人从龙城傲世双掌下方的空隙滑了过去。龙卷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把已经破烂不堪的衣料彻底撕碎，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伤口。他滑到龙城傲世身后，剑锋反手上撩。
龙城傲世匆忙回身格挡。但他的魔气化甲在身后最薄弱——他从来不需要防御身后，从来没有人能在他的攻击下绕到他背后。剑锋切入魔甲缝隙，人皇金光从缺口涌入。龙城傲世的右臂被贯穿，魔气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他踉跄着往后退了三步，单膝跪地。
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狞笑以外的情绪——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愤怒，混杂着不敢置信。
已经已经恢复超神级巅峰战力，应该如碾蝼蚁般，结果却把自己弄得很狼狈。
他捂着右臂上被贯穿的伤口，魔气从指缝间溢出，伤口边缘被金光灼烧得焦黑。
他看着王星宇——对方周身还在往下淌血，呼吸粗重得像是扯破的风箱，后背的窟窿在每一次转身时都在往外渗新的血。
他凭什么。
他明明快死了，被锁链穿了八个窟窿，肋骨裂了至少两根，左肩胛骨还裂着——他凭什么还能站着。
龙城傲世的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人皇殿使者终于完成了禁制玉符的激活。玉符亮起刺目的银光，一道针对人皇血脉的压制禁制从玉符中涌出，直直冲向王星宇。
王星宇没有躲，他甚至没有看那道禁制一眼。他抬起左手，掌心里亮起一道与凌虚令完全相同的守护符文——那是凌虚残魂消散前渡入神魂碎片时，顺带留在他掌心的印记。
压制禁制撞在守护符文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被弹了回去。人皇殿使者看着自己发出的禁制朝自己倒飞回来，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禁制砸在他胸口，把他整个人轰飞出去，撞在废墟的断壁上，断壁轰然倒塌，把他埋在了碎石下。
就在此时，废墟外围亮起了第四道传送光芒。不是盟友——是林逍。他带着太初圣地的残部再次赶到，手里握着一枚散发着恐怖能量波动的银色珠子。
灭世雷珠。
林逍站在废墟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场内重伤的龙城傲世、被埋在碎石下的人皇殿使者、以及刚稳住身形的王星宇，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笑。
“都到齐了。很好。”他翻转雷珠，雷珠表面的银色纹路开始快速闪烁——那是倒计时的标记，“太初圣地的脸，在你们身上丢得够多了。今天，我替圣地找回来。这枚雷珠引爆后，方圆三十里全部夷为平地——诸位，一起上路吧。”
龙城傲世脸色骤变。他是来杀王星宇的，不是来陪葬的。
“林逍你疯了！太初圣地和万魔窟是盟友——！”
“盟友？”林逍笑了一声，“你们万魔窟，配吗。”
他启动了雷珠的引爆禁制。银色的光芒从雷珠中炸开，瞬间覆盖了整个废墟。倒计时——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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