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渊攀住了白九思的肩膀，将人拉了下来，按着人坐进了自己怀中，方才轻叹了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白九思蹙眉，调整了一下坐姿，跨坐在了应渊的大腿上，他垂眸看着应渊，高高扬起眉毛，“不想和我说吗？”
应渊勾唇浅笑。
“阿月说她两年前就认识你了，”白九思点了点应渊的鼻尖，“你至少两年前就在这里了。”
应渊只是笑。
白九思变了脸色，“两年前，你肯让阿月碰见你，说明你就没有想要背着人，那你为何要避开我？”
应渊扬眉，“我没有避开你。”
“没有？”白九思蹙眉，“我在那家医院住了半年，之后每个月都要去复查一次，一年后变成三个月去复查一次，现在是半年去一次，我去的那么频繁……”
应渊勾着唇角不住地笑，“垂头丧气的只顾低头朝前走，人从你面前走过去，你也看不见。”
白九思愣住，他呆愣愣地看着应渊的这双眼睛。
这眼睛里，没有戏谑，没有玩笑，也没有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此时应渊的眼神儿中，正经里还隐隐透出了些怜悯。
“两年来，你看见过我多少次？”
应渊摇了摇头，“数不清。”
白九思吸了吸鼻子，“那你怎么不叫我……”
应渊微勾着唇角，偏着脑袋看着白九思，什么也不答，却用眼神将答案说了出来。
白九思被这眼神儿看得心虚，他用双手捧住了应渊的脸颊，凑着去吻应渊的眼睛。
应渊闭上了眼睛，眼皮被白九思吻得发痒，他止不住的轻轻发笑，笑着笑着，他又觉眼眶发酸。
这两年来，他像个偷窥狂一般，暗暗窥视着白九思的生活。
尤其是包下了街角便利店之后，每天他最高兴的时间便是白九思散步时路过便利店的那一刻。
每当那时刻到来的时候，他便会心不在焉地盯着窗户外面看，直到白九思走了过去，然后他便开始数着时间等着白九思回来。
直到白九思的身影再一次经过了便利店门口，应渊才会收拾好心情去做接下来的事情。
两年间，他最讨厌的便是下雨天，只要是下雨天，白九思便会取消每天固定的散步时间。
看不见人，他便没有心思去做别的事情。
两年间每日如此，若不是那天晚上白九思来买婴儿用品，他想这样的生活会维持到这世的白九思离开这世界的那天为止。
应渊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白九思红着脸颊气息不稳地离开了些，他胸口不住地起伏，费了些力气，他轻轻地垂下了脑袋，将七上八下乱跳的心压回了原处。
应渊用手指勾着白九思的下巴，令他将垂下的头颅仰了起来。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白九思的眼睛，看了半晌，从喉间挤出两个字来，“疼吗？”
“什么？”白九思不自觉地抬手捂住了心口，见应渊的目光随即移到了自己的心口处，他便知道应渊问的不是心里的疼，而是那年的车祸。
他勾着唇角笑了笑，“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已经不记得了。”
应渊点了点头，他再次回到这里来，便是因为白九思四十二岁时的那场车祸。
“真的不疼了，其实躺在床上，对于我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应渊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着白九思，看了半晌，他方才想起这里是他的梦境，眼前的白九思也并不是有着凡人身躯的九思，而是真正的大成玄尊。
他缓缓吐出了一口气，柔声说道，“那不是本君，本君三年前来的此处……”
白九思将双掌搭在了应渊的肩膀上，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身体，很肯定地说道，“是为了我？你知道我遇到了车祸，心疼我，所以来偷偷地看着我……”
应渊立刻决定不将真实原因说出口来，于是他轻轻摇了摇头，“是为了了结另一段因果。”
白九思被这话定住，呆愣愣地问道，“不是为了我？”
他想到自己之前猜到的原因，深吸了一口气，蹙眉说道，“是为了那个老头……”
“什么老头？！”应渊抬手点了点白九思的鼻尖，“那是我在人间的师父，他将唐周养大成人，又将一身的本领交给了唐周，可唐周却还没来得及报答一二，他却被人害死了……”
白九思蹙着眉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来，“这里没有仙术灵气，不能成仙，你要如何报答？”
应渊轻轻摇了摇头，“了结因果，不一定非要度他成仙，他待我如慈父，这世我便还他一个孝顺儿子。”
白九思在心中将“儿子”两字重复了几遍，最终他点了点头，语气难免沮丧起来，“你来这里，原是为了他……”
应渊失语，抬起手指便捏住了白九思的颊边肉，一点不惜力地捏了下去，咬着牙说道，“真是难伺候，不是你将本君撵走的吗，现在又在失望什么？！”
白九思疼得眼眶里涌出些泪花来，他忽地反应过来，抬手握住了应渊的手腕，瞪圆了一双眼睛看着应渊，口齿不清地问道，“为什么我会觉得疼？明明是在梦中，我为什么会觉得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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