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云初在庄峙怀中醒来。
窗外的天光已经亮了，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红烛早已燃尽，只剩两滩红泪凝在烛台上。
她微微动了动，便感觉到腰间那只手收紧了些。
“醒了？”庄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低哑。
云初抬起头，正对上他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看着她，目光柔和得像春日里的暖阳。见她抬头，他便弯了弯嘴角，眼底漾开笑意。
“看什么？”云初问。
庄峙看着她，认真道：“看你。”
云初微微一愣。
庄峙继续道：“我从前总想着，若是能日日醒来便看见你，该有多好。如今……”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云初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嘴角微微弯了弯。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庄峙忽然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重。
云初抬起头，看着他。
庄峙的耳根微微泛红，目光却直直地看着她，没有躲闪。
“云初。”
“嗯？”
“我有没有说过，我很欢喜？”
云初看着他，忽然笑了。
“说过了。”
庄峙愣了愣：“什么时候？”
云初道：“昨晚。”
庄峙回想了一下，耳根更红了。
云初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庄峙任由她捏着，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几分。
两人又躺了一会儿，才起身。
青杏听见动静，端着水进来服侍。见云初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她也跟着笑起来，却不说话，只是手脚麻利地忙活着。
洗漱完毕，云初坐在妆台前，正准备梳头，庄峙忽然走过来。
“我来。”
云初微微一愣，看着他。
庄峙从她手里接过梳子，站在她身后，轻轻梳起她的头发。
他的动作有些笨拙，却极其小心，生怕扯疼了她。一下，一下，慢慢梳着。
云初看着铜镜里的他，没有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弯。
梳好头，庄峙放下梳子，又拿起妆台上的螺子黛。
“这个……我来画？”
云初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笑意：“你会？”
庄峙摇摇头：“不会。但可以学。”
云初便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仰起脸，闭上了眼睛。
庄峙深吸一口气，拿着螺子黛，小心翼翼地在她的眉上描画。
他的手有些抖，描得很慢，一笔一笔，认真得像在写字。
云初闭着眼睛，感受着眉间那轻轻的触感，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
过了好一会儿，庄峙才放下螺子黛，轻轻吐出一口气。
“好了。”
云初睁开眼睛，看向铜镜。
镜中的自己，眉如远山，黛色浅浅，画得虽不算极好，却也是用了心的。
她转过头，看向庄峙。
庄峙正紧张地看着她，眼底带着几分期待，几分忐忑。
“怎么样？”
云初看着他，忽然笑了。
她笑得很轻，很淡，却是真真切切的笑意。
“很好看。”
庄峙听了，眼底的紧张终于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都压不住的笑意。
他弯下腰，在她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往后，我日日给你画。”
云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等穿戴妥当，云初便与庄峙往正院去给庄谌敬茶。
正院里，庄谌已经端坐上首，见儿子与云初一起进来，庄谌便露出笑意，点了点头。
云初上前，恭恭敬敬地跪下，奉上茶盏。
“父亲，请用茶。”
庄谌接过，喝了一口，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个红封，递给她。
“好孩子，这是为父给你的。往后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
云初双手接过，道了谢。
庄谌又说了几句勉励的话，便让两人回去了。
出了正院，云初停下脚步，看向庄峙。
“带我去祠堂吧。”
庄峙微微一愣：“祠堂？”
云初点点头：“该去见见母亲了。”
庄峙听了，愣在那里，一时没有说话。
他看着云初，看着她平静的目光，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眼眶却微微发热。
“云初……”
他唤她的名字，声音有些发涩。
云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却握得很紧。
庄峙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祠堂走去。
庄府的祠堂在后院最深处，是一座青砖黛瓦的小院，院中种着几株松柏，四季常青。
院门虚掩着，推开来，便看见里头正屋的门楣上挂着匾额，写着“慎终追远”四个字。
庄峙推开正屋的门，一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正中摆着一张供案，供案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几块牌位。最中间的那块，刻着“先妣庄门秦氏孺人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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