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一章：计谋
再次去河岸的路上，我们几个在车上反复回忆着打捞时的经历，我叹了口气，双手合十。
“上次只顾着在河底捞人，河岸边没细看，还好当初郑支队下令将河岸保护了起来，案子结束前谁也不许靠近，现场才没有被破坏，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吧。”
临近春节，这几天气温骤降，河上的冰结得更厚了，远远望去，寒气直侵入骨髓。
勘测工作如火如荼地展开，此刻距离案发已经超过一周，河边原貌多多少少被掩盖，好在没有下雪，地面的痕迹还看得出来。
地方太大，整整大半天，没有任何收获，我们焦急如焚，孟佳接到老郑电话询问进展，挂了电话后老郑再次施予援手，给我们多派了人马。
“还得是老郑啊。”我们几个擦着汗，笑着感慨，这时候最大的幸福，就是领导没有批评反而大力支持了吧。
气温骤降，我们一群人冒着寒风继续查找，冷风不停地灌进我羽绒服的缝隙里，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季姐，你和孟组歇着吧，我们来，这种活儿，我们男生干就行。”王勇放下手电筒，对我说道。
“心意领了，但是这时候还分什么男女啊，多一个人多一分力。”我笑了笑，正准备换个地方，而这时候大斌子突然在三百米外挥起手电筒大喊：“找到了！你们快来！”
惊喜之外，我们纷纷跑过去，顺着大斌子手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几个相对清晰的脚印轮廓。
“这几个脚印离河边只有一步之遥，有些杂乱，但是能看出来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小的脚印在36码左右，那个大的，对应43码，这个鞋型和花纹看应该是皮鞋，宾馆的监控显示，当天胡淮穿的就是皮鞋！”
“嘟嘟是36码，这个信息点我记得。”孟佳皱了眉头，随后眼睛一亮，“马上去胡淮家确认鞋码和鞋底花纹！这个时候也别和黎姐绕圈子了，和她实话实说，请她一起帮我们辨认！”
“收到！”我们纷纷行动，孟佳带人去查胡淮家，而我带着洪洪去医院找了黎姐。
黎姐的病情已经稳定多了，我用一种平缓的语气，想慢慢揭开事实，没想到黎姐竟然先我一步，红着眼睛问：“是不是，确定是胡淮杀了嘟嘟？”
“不不，您别激动，现在我们只是在排查......”我尽量去安抚她的情绪。
“季警官，您不用担心我，你也有孩子，你知道身为一个母亲，最重要的是什么吗？就是找出真相，为我女儿报仇！无论是谁，但凡和我女儿的死有关的，那都是我的仇人！要问什么，你们尽管问，我会全力配合！”
看她这坚定的语气，我也不好再委婉什么，便直接了起来：“姐，实不相瞒，我们在河边发现了疑似胡淮和嘟嘟的脚印，嘟嘟的基本能确认是他的，但是大一些的脚印，还需要确定，这个脚印一旦确认，证据链才能连起来。”
说完，我把照片拿给黎姐看，而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是他的鞋！这双鞋是我给他挑的！”
“啊？！”我和洪洪震惊不已，忙追问，“您确定吗？”
“确定，这是去国贸的时候我在线下店给他买的，当时他要过生日，我就想着买双好鞋送给他，这双鞋我里里外外看了好多遍，觉得款式新、皮料好、鞋底软，才下决心买，八千多的鞋子，自然连鞋底花纹都记得清楚。不信你们去国贸一层，靠近北门的那家鞋店，去找他们验证，购买时间是他生日前的一个周日中午，11月17日，我休息时专门去挑的。”黎姐咬咬牙，眼神里又带着刺穿骨髓的痛。
“谢谢你黎姐，我知道这话说出来不好受......”
“没什么不好受的季警官，能让我女儿的死真相大白，我才能好受！”黎姐说得字字有力，而我也高度理解她的诉求，带着洪洪去国贸商场确认无误后，迅速返回局里再次审讯胡淮。
“不是的！我没有！你们血口喷人！”胡淮猛地站起来，情绪失控，“我没有杀嘟嘟！我没有！”
“你从宾馆后捂严实出来，开车去了河边，用陌生电话卡给嘟嘟打电话，河边和嘟嘟的脚印又出现了交集，这些都有确凿的证据，你还想狡辩！”孟佳也拍案而起，目光如炬，“我严肃对你说，哪怕你坚持否认，我们也能依靠证据治你的罪！你现在坦白从宽，没准儿法庭还能酌情宽限些！”
审讯室陷入死寂。胡淮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涣散，最后，他如同被抽掉脊梁骨一般，瘫坐回椅子上。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耸动。
“我……我没想杀她……”嘶哑的声音，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我和孟佳对视一眼，知道真相的帷幕，正在被一只颤抖的手，缓缓拉开。
“我没想杀她……真的没想……”他重复着，声音干涩，“我只是……只是想让她‘安静’下来，别总坏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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