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晗脑海中的记忆一点点的浮现在眼前，过往的一切都要从那个格外寒冷的冬季讲起。
美好总是像一倏而发的烟花，花光点燃冲上云霄，绮丽过头的美梦恍然清醒过来。
周思晗的世界是被人贩子拐卖开始，听那些人说，他是因为被拐卖的时候一不小心用铁棍敲傻了。
卖家不喜欢他，这才被留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更不知道要去哪里了。
但他知道，他这一辈子的灾难从被拐卖的时候就变成痛苦，每天被人贩子困在漆黑没有一丝光亮的地方，耳边是婴儿的哭泣声，歇斯底里。
厌烦极了，只是奇迹的是，婴儿在他的怀里像是找到了妈，挨在他的怀里渐渐睡着了。
后来那间四面墙，漆黑不见五指的房间，门口外面一片嘈杂，大门被人打来，他感受到阳光照在身上的温暖，伸出手掌，感受着流动的空气。
一切都那么真实。
后来他在人群中看着人贩子被警察拷上枷锁，但警察面对他们两个没有成年的小孩犯难了，不知道如何处理。
大的什么都不记得，小的还不会说话。
帮他找家的事情也就渐渐变得了无音讯。
他抱着孩子在天桥底下生活。
因为只有在那里才不会被人赶走。
走过天桥，就到达了Q市最繁华的地方，而东边是寂静沉闷的医院。
他第一次来到医院门口的时候，恰好碰见医院的救护车闪烁着灯光回来，医院的医生护士动作迅速的将人从车子里抬下来。
医院里人群汹涌，接踵而至，满城大雪纷飞，雪花飘落在人的身上。
他微扬起头，朝着周围人的目光望去，如盐霜的雪飘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
苍白得透明的肌肤，纤细微翘的睫毛上挂着雪花，晶莹剔透漂亮极了，但紧闭的眼角晶莹剔透的泪珠滚落。
床边的纤细的手耷拉出来，手腕间洁白的纱布渗出鲜艳的血液，在沉闷寂静的冬日里，增添了一抹艳丽。
耳边响起周围人的话语。
他的眉眼闪过厌恶，抱着孩子横冲直撞的冲出人群，身后传来周围人的怒骂，什么小乞丐、恶心什么的话，反正终归不会是什么好听的话。
因为医院里太过多的世事无常，每天在外卖安放点都会有一些外卖没人取，他，他每天带着妹妹去那里看着外卖等到两个小时都没有人来取。
他就会把外卖拿来当粮食。
那天晚上，他在医院的角落看着一份外卖渐渐变冷也没有人来取，他拿起了外卖准备拿走时，冰冷的空气传来惊呼。
声音清冷，像这天气一样冷，让人精神一震，他缓缓转身，看见了白色的靴子沾染上雪花，化开变得湿润。
“你是没吃饭吗？”
她的话语平静淡然，没有睥睨看不起的语气，只是平静的陈述事实，却让他有了些许难堪。
视线缓缓上移，看见了那张清丽精致的脸，心跳蓦然跳了一下。
原来那时闭上的眼眸是那样的澄澈明亮。
他手指攥紧外卖的塑料袋子，周思晗至今也不知道当时的自己为什么觉得难堪而慌张的将手背过身。
余书歆的唇角悄然勾起，侧脸望着他，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指尖温暖细腻。
那张清丽的面孔如花般绽开，朝着他笑了。
脑海里变得空白，或许是因为流浪许久，只有她一个人不是用嫌恶的眼神看他。
冬日寒冷彻骨，而她温暖如春日，将他的心脏缓缓抚慰妥帖。
“你跟我来。”
她拉住他的手腕，带着她穿过医院的走廊，她的病房只有一个人，开着舒适的温度，身体渐渐被温暖氤氲，冰冻的心似乎也在瓦解。
空气里流动着香气，周思晗知道，这是属于她的气息。
陌生的他，站在她的空间里，感受着她的气息包裹。
他低垂着的眼皮掀起，定定的望着她纤细的身体。
当时他就想，她大概是不太聪明吧。
不然怎么会任由他一个陌生的男孩来到她的地方。
怀里的小孩像是被这样的温暖而你感到舒服，渐渐也睡着了。
女人把放置在一旁的暖水袋递给他，暖水袋的外壳是白色柔软的毛毛，干净无瑕。
他愣愣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低声说话，她唇角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手腕上的疤痕弯曲扭扭，这样的疤痕就不该在她如此美好的人身上出现。
“你愿意吗？”
他的分散的思绪渐渐回笼，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她说什么。
但他想，那一刻，即便是毒药，他也甘之若饴。
周思晗望着眼前这张娴静温和的脸，不自觉的说，“我愿意。”
他望着情绪淡淡的脸在他的眼前笑脸如花，他第一次尝到了甜。
后来他才知道，眼前的女人叫余书歆，是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
当他知道时，心底想到，“果真是涉世未深，天真善良的学生。”
不然，一心权衡利弊的人，做不到如她一样的单纯澄澈。
两人的名字同时出现在户口本中，就像夫妻一样。
余书歆很忙，天天早出晚归，但是有有空她就会教他识字。
但其实，那些字他都会，他佯装不会，她果然就一遍又一遍的教他。
他多希望以后就这样一直下去。
直到有一天，他去她医院给她送他亲手做的午饭时，他见了男人和她在花园里聊天。
她脸上的笑容温柔，男人看他的眼神赤裸裸的欢喜。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
她是不是快不要他们了？
当天晚上他在家里等了很久很久，看着天空的晚霞的金光彻底隐于大地，金灿灿的太阳与月亮替班，天空漆黑阴郁，他的心如天空一般陷入黑暗。
他坐在她房间里的书桌前，感受着属于她的气息，在她深藏在抽屉角落里的日记本里，他看到了她的暗恋。
心中的怒火怎么也熄灭不了。
所以当她醉酒回来时，他忍不住靠近她，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自己的欲望。
她让他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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