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蕾对上陈坤那古怪的眼神，捂了捂脸，声音闷闷的。
“我、我刚才开玩笑的。”
陈坤见她回答得这么别扭，反而一副“我懂了”的表情，赶紧躺了回去。
他感觉心里有点说不清的滋味——像是被挖了墙角，还是被一个女人挖的那种。
他干咳一声：“这个嘛......其实呢，我是能理解的。”
邹蕾听出他话里那层意思，一下子急了，撑着从座椅坐起身。
“陈主管，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陈坤赶紧摆手，语气倒很认真。
“你不用急，我不是老古董，没什么迂腐的想法。”
“我支持你们的。”
“啊？”邹蕾当场大脑宕机了好几秒，嘴张着说不出话。
陈坤一脸洒脱地表示：“我活了很久了，什么没见过。”
“只要你不是个男的，只要你们俩不在我面前搞七搞八，我都当没看见。”
邹蕾听完，嘴唇嗫嚅了几下，愣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主管......你、你思想还真的开放。”
陈坤摊了摊手，口吻随意得很。
“没事，你们玩你们的。”
“但彩墨那娘们是个老妖精，你自己记得别太上头就行。”
邹蕾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巴，躺了回去。
“陈主管，你这么说人家是老妖精，人家会不高兴的。”
“没事。”陈坤闭着眼，“我自己就是老妖怪。”
“老妖精配老妖怪，俩都不嫌弃。”
邹蕾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还带着笑：“那还真是活久见了。”
她顿了顿，又问：“不过陈主管，你看着很年轻，像你们这样的人......是不是都活很久了？”
陈坤点点头：“也不一定，我都死了好几回了。”
邹蕾觉得这话听得古怪。
“人死了，怎么还能记得自己死了好几回呢？”
“陈主管，你是不是拿我寻开心呢？”
“没......”陈坤声音懒懒的，“我说的是实话。”
邹蕾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
“陈主管，那你们这样的人......会喜欢普普通通的女人吗？”
舱内直接安静了下来。
等了好几秒，邹蕾没等到回应。
“陈主管？你们会动凡心吗？”
还是没有回应。
邹蕾支起手臂，侧身朝他那边看过去。
陈坤此刻已经闭着双眼，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像是已经睡着了。
邹蕾撇撇嘴，翻身躺回去，打了个哈欠。
昨晚忙了一整夜，早上又被彩墨折腾了一个早上，这会儿确实累得不行了。
可她依旧睁着眼，盯着舱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舱内安静得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声。
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躺着，都闭着眼。
陈坤却在这时候睁开了眼。
他偏头看了看。
邹蕾正蜷缩在座椅上，制服外套被压出了褶皱，丝巾歪到了一边，睡得挺沉。
他目光扫过舱内，凌空一抓，角落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毛毯自动飞起，轻轻落在邹蕾身上。
邹蕾在睡梦中下意识攥住毯子，往身上裹了裹，整个人缩成一团。
陈坤收回目光，再次闭上眼睛。
舱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交织在一起。
......
飞机又这样飞了好几个小时。
窗外从城市灯火变成一片片云海，又从云海变成连绵的山脉，山脉再变成平原。
陈坤一直闭着眼，呼吸匀称，像是真的睡着了。
忽然，他睁开眼。
但他没立刻起身，而是先小心地支起上半身，朝邹蕾那边看了一眼。
邹蕾蜷缩在座椅上，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
呼吸均匀，好似睡得很沉。
陈坤慢慢坐起来，没发出一点声响。
他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往前迈了一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邹蕾没动。
他转过身，透过机舱窗口往外看。
外面是茫茫云海，太阳好像离得很近，把云层染成一片金黄。
差不多到位置了。
他刚要抬脚。
“陈主管？！”
邹蕾的声音从背后响起，急促万分。
紧接着，陈坤就感觉身后的衣袍被紧紧攥住。
陈坤身体一僵，慢慢转过头。
邹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毛毯滑到腿上，一只手死死揪着他的衣角。
她的头发有些乱，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睛却亮得吓人，一点不像刚醒的人。
“邹蕾，你睡醒了？”陈坤脸上努力挤出笑容。
邹蕾盯着他看了两秒，一字一句地问：“陈主管，你是不是刚才准备丢下我自己跑？”
陈坤被猜中心思，脸上却半点不显，反而满是坦然：“不是，我怎么可能走呢。”
邹蕾二话不说，把腿上的毛毯一掀，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死死扣住陈坤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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