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先生，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胖子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药瓶上的标签，仿佛大脑一片空白，又像脑袋里灌满了铅水。
奥里耶看看我，又看看胖子，蒙在鼓里并一头雾水，我都要听见他的骂娘声了。
三分钟后，胖子突然抬头望向房间的天花板。
“这又能说明什么？”
“如果你不愿相信的话，我拿出什么都无济于事，我现在需要提醒你胖子先生，在老院长死这件事情上，你不应该站在我的对立面，拒绝任何有价值的线索，你应该正视问题，并允许真相的存在！”
胖子没有说话，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在房间最左边的病床上。
“你也看到了，药瓶标签上的生产日期是十天前，这还是生产时间，如果除去运输和其他市场流通环节的时间，这瓶药到老院长手里，最长也就七天，甚至更短，我们以七天算，每天两粒，七天不过十四粒，如果按你刚才所说，每天四粒，七天二十八粒，这瓶药应该剩下五十二粒，而不是现在的三十粒，我咨询过洛丽塔婶婶，事实上这种药一天最多不可超四粒，否则长期食用会出现认知障碍、精神迷糊，对老年人来说这比睡不着觉更令人痛苦，如果老院长真的在七天的时间里服用了五十粒的药物，每天就是七粒左右，那她的状态是可以想象的，我问过院里的其他老师，去世前几天，老院长和往常并没有太大区别，甚至她们还说，老院长平日里对药物并非那么依赖……既然如此，这那么多的药物，老院长是怎么消化的呢？”
我捡起桌子上的一粒药物继续道：“我问过洛丽塔婶婶，对于老年人来说，就这种药，如果一次性服用量超过二十粒，基本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她们说院长是摔倒……”胖子喃喃自语，声音仿佛是在地下传出来的一样。
“对，她们还说脸上有磕碰的淤青，老院长可能是摔倒而亡吗？”
闻言，奥里耶转头看着我，胖子也慢慢抬起头看向我，从眼神看得出，他迫切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这个人，一向愿意成人之美！
“对，有这种可能！”
奥里耶白眼睛珠都快翻出来了，他如果会说东北话，肯定得有一句：这不瞎扯淡嘛！
“但胖子先生，我更倾向于老院长是被人所迫，饮药自杀！既然迷雾重重，为何不等迷雾消散，把真相看得清清楚楚？”
胖子沉默许久回应道：“我从小没了家人，老院长就是我的母亲，我不许任何人伤害她……小时候我没有能力保护我的家人，但现在我可以为他们做任何事情……”
胖子低着头又不说话了，激烈的思想斗争像海水一样，灌进他的胸腔。
同样着急的还有奥里耶，他恨不得站在胖子心中天平正义的一端，让胖子幡然醒悟，一吐为快！
对此，我不抱希望，胖子不是那种人，他无法容忍背叛，也做不到背叛。
我掏出烟盒，里面只剩三颗了。
“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胖子开口道。
奥里耶刚想张嘴，被我一个手势打住。
“好，这就是我最想要的结果：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的伤亡；剩下的事情交给我，胖子先生，请你也做好心理准备！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胖子一脸悲苦，枪也不要了，他向我要了一颗烟，我将剩下的两颗一颗给了奥里耶，一颗留给了自己。
房间顿时烟雾四起，在烟雾弥漫里，我们都好像看透了很多事情。
胖子先生像一只困兽，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怜，我和奥里耶将他送到警局，在门口，他回头看了看四周，像是一种告别。
整个警局都在为凶手的抓捕归案欢呼雀跃，听说自从***家族谋杀案发生以来，所有的警察都没放过假，警局一把手腆着大肚子，说要给我向市长申请“荣誉市民”。
我点点头：“谢谢，你大爷！”
奥里耶是按照“谢谢你，大爷”翻译的。
坐在警局门口的台阶上，奥里耶拍着胸脯向我保证，剩下的事交给他吧，他是审犯人的一把好手，没有人在他面前油盐不进。
“干嘛？打算用刑？我告诉你，用刑对胖子没用，就算你打死他也没用，还有，我在医院的话已经很明白了，我有责任保护他不受伤害甚至是打扰！听见了没？大哥？”
奥里耶不服道：“你什么态度，大哥，我才是警察！”
“好，警察大哥，听见了没有？”
“你是什么意思？他可能会一直保持沉默！”
“对，他肯定会一直保持沉默，他在等，等我们找到真相让他看一看，让他死心！”
“没有他的帮助，他如果什么都不说，我们拿什么指认他背后的人？”
我长叹一声：“他没有选择鱼死网破已经是在帮助我们了！”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下午去福利院一趟吧，有些事也该谈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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