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点点头，眼里露出一抹怀念的神色：“你也想起来了？”
周乾正怀念道：“怎么能忘，没想到一晃就三十多年过去了。”
两人追忆了几句往昔，林子平也插不上话，只能保持微笑在旁边干坐着。
“陛下，时辰不早了，该歇息 了。”东山道。
皇帝打了一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周乾正道：“已经亥时了。”
“这么晚了吗？”皇帝道，“每次和乾正下棋都这么尽兴。”
“陛下和周大人今晚都喝了点酒，我让人端一些醒酒汤上来？”东山问道。
“哈哈，东山你这个狡猾的，现在那点酒早就醒了，还喝什么醒酒汤？”皇帝大笑道。
“那么，老奴让人上点夜宵？”东山笑着问道。
皇帝摆摆手：“朕就算了，乾正要吗？”
周乾正摇摇头：“年纪大了，吃了不消化，林小友陪了我们一晚上，可要再吃点？”
林子平不好意思揉揉肚子：“我吃了一整盘糕点，已经饱了。”
皇帝笑道：“看来今天东山准备的点心很对你的口味，难为你有这个耐心陪我们两个半老头一夜，东山带他下去，明日过来当值。”
啥？
明日过来当值？
没听错吧？
东山轻咳一声：“林子平还不跪下谢恩？”
林子平这下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扑通”一声跪下：“谢陛下恩典。”
皇帝挥挥手：“东山带他下去吧。”
“是。”东山颔首道。
林子平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站起来躬身后退几步随东山离开。
东山掀开帐门道：“陛下要歇息了，去准备准备。”
营帐外候着的宫人道：“是。”
东山跨步走了出来，燕书上前道：“干爹。”
东山微微颔首。
燕书上前将手臂上搭着的披风给东山披上。
“给他安排一下。”东山道。
燕书看了林子平一眼，低头道：“是。”
林子平一惊，不是吧，当值的意思是成为太监的当值吗？
刚才看皇帝挺开心的，不至于来这么个惩罚吧？！
林子平裹紧了衣服：“大人，我家三代单传，我……可以重新回府卫营……我……”
林子平有些语无伦次，如果自己是个男的，如此这般也没什么，可关键自己不是，一脱裤子就露馅，这就不是失去一样东西能解决的了。
东山斜睨林子平一眼：“少说话，多做事。”
“是。”林子平垂眸应道。
三人渐渐远离皇帝的营帐。
“今晚看出什么来了吗？”前面传来东山的声音。
林子平迷茫地瞪大眼睛。
见林子平半天没有说话，东山语气有些恼怒：“说你是个机灵的，咱家怎么完全看不出来？！莫不是……”
林子平垂眸道：“大人见谅，卑职愚钝。”
“罢了罢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东山长叹一口气，“讲讲你今晚所见所闻。”
受谁之托，忠谁之事？
林子平掩住心中的情绪，将今晚的所闻一一叙述了出来。
“那依你之见，六皇子和李家小少爷关系如何？”待林子平说完后，东山问道。
“尚可。”林子平斟酌着语言，缓缓吐出两个字。
东山回头看了林子平一眼，轻笑一声：“你的评价中规中矩，毫无新意。”
“请大人指教。”林子平道。
东山没有回答林子平的话，继续问道：“你觉得陛下和周大人的棋艺谁技高一筹？”
“今晚陛下赢了。”林子平道。
“周大人可是大周第一棋手。”东山似笑非笑道，“下遍全朝上下无敌手。”
第一棋手，有三C认证吗？还是有和所有人对弈胜利经历？
这第一棋手的称号，捧的吧！
林子平心中不屑地吐槽，面上恭敬地回答：“卑职愚钝，棋艺不精，看不出什么来，只知道这一局棋陛下赢了。”
“是了，你说过你只相信你看见的。”东山道，“但你可知看见的都是想让你看见的。”
“大人这是何意？”林子平抬眸直直地看向东山的背影。
东山却不想说什么道：“天色不早了，今晚你先回去吧。”
又转头对燕书道：“明日辰时燕书你去带他过来。”
“是。”林子平和燕书抱拳齐声答道。
东山不再说话，径直离开。
等看不到他的背影，林子平向燕书抱拳，也准备离开。
“等一下。”燕书将一东西塞在林子平手里面，“大人赏赐的，让我给你。”
林子平摩挲手中的东西，是一个大拇指粗细的瓷瓶。
“多谢。”林子平握紧瓷瓶道。
燕书道：“明日我卯时去府卫营接你。”
林子平点点头。
两人并行了一段距离，然后分道扬镳。
离开营帐，走到无人之处，林子平塌下一直挺直的肩膀和腰，抹了抹额间不存在的汗，双手撑着膝盖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见四下无人一直绷紧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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